坐在浴缸边，舒昀脱力般向墙靠去。方才在楼下接收到的信息，此刻再一次被大脑分析过滤了一遍。

原来他真的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。而更令他懊悔的是她角的光和颤抖的——在那段最艰难的时刻，自己竟然没有陪在她边。

“我？”他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，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，才用笑声掩饰自己的情绪，继而摇了摇“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。”

长得很可。”

我都承认了呀。是我不好，应该早一儿告诉你。”停了停，裴成云的眸不禁微微黯淡了几分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发尾，久久不肯离去，他用一似乎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“…我本就不应该离开你。”

楼上那个小朋友，就是你哥哥的女儿？”

最近比较忙。”裴成云淡淡地解释，转打开车门，坐去之前忽然又停下来问了一句“现在，你算不算彻底原谅我了？”

没有，我们只是好朋友。”舒昀很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，说“您也歇会儿吧，这一天够累的。”

裴成云，就像是她青里的一个永恒烙印，就连最大的时光也无法将其遮盖掩埋。

“我带珊珊都习惯了。倒是你，怎么睛红红的？”

然而，这句表白却迟到了许多年，他又何尝不知？曾经他的选择导致两人走上了不同的路，如今她与他之间，哪怕面对面，也同样隔着万千山，隔着是人非…况且，还有他的病。

我明白该怎么。”

怀里的那样温柔，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馨香，他甚至不敢太过用力，仿佛拥抱着的是一个从年少时代开始就存在的绮丽的梦，只怕稍一用力便会将这梦境碎，一切打回原形。所以他脆不再声，只是任由这个女人靠在自己怀里，发着忍耐了许久的怨怼与恐惧。

他拥着她，心中悔意翻涌。

可是你的脸很差。”她皱起眉。

知小区的保安巡逻经过，舒昀才从裴成云的怀里起来。他有儿不好意思，转过去调整了一下情绪，才肯重新面对他。

“你说呢？”

他不再说话，隔着车窗对她挥了一下手，然后便启动车离开了。

她有儿愕然，随后才轻笑：“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？”

好吧。”他少有地温声纵容她“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

“没事，我去洗个脸，一会儿来陪您聊天。”她低下掩饰了一下表情，匆匆走浴室去。

其实总结起来也很简单，就是舒天发展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婚外情，结果又叫他亲看着心的女孩被摧残着死去。可是世界这么小，偏偏让她后来遇上了周衡。这一切，便如同静静生长纠缠着的藤蔓枝节，错综盘绕，把他们如今的生活搅得一团。

嗯，她的母亲也因为意外去世了，现在跟外婆一起生活。”

那么明显，哪会看不来呢？怎么，你对我还需要隐瞒吗？”

她被他拥在怀里，终于不再克制地、放纵自己放肆地宣。

难不是吗？”

舒昀不禁诧异，愣了一下才反问：“您怎么知？”

回到楼上，刘阿姨正从卧室里来，告诉她：“珊珊睡了。”然后又微笑着说“刚才那个男人喜你？”

原来他也是四两拨千斤的手，一时倒得她答不上话来。

良久，上传来清凉的嗓音，仿佛低声喟叹“傻瓜，这也值得哭。”

事实上，每一次见面，他的状态似乎都要比上一次更差一些。可她往往后知后觉，也不知是他掩饰得好，还是她太过心，抑或是因为之前的可以疏远所以才忽略了。

她从小不好。”像是想起什么来，舒昀这才顾不得哭得微的睛，抬起来看向他“我认识几位不错的医生，也许可以介绍给你。”

她没心思去注意他的措辞，只是倔犟地否认“我没哭。”声音中却带着哽咽。

舒昀觉得有儿痛。她向来是无神论者，也没有固定的信仰，

看她的尴尬，裴成云只是不动声地劝：“你哥哥的事过去就过去了，不要多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