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在上来人检查时个个装得痛心疾首、悔不当初，泪得真挚无比，但转过后脸上分明都写着“我没错，下次还敢”叶逢约莫是她们之中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后悔过的，倘若她当初再冷静冷静。

叶逢从来没见过这么会苦中作乐的一群女人，她们跟着其中一个会唱山歌的学唱歌，声音合起来能把屋掀翻，隔监室一开始总气得哐哐砸她们中间的墙。

她们会给男人编最下最残忍的段，一个经典的玩法是把自己男人的名字贡献来，每个人给他编一个恶心的死法，最后投票决定谁编得最妙。

叶逢平常也会听她们聊天，听她们像开玩笑一样讲自己是怎么杀人的，用的菜刀还是斧，砍了八刀还是十刀，怎么清理的现场又是怎么逃跑好几年不被抓到。

她们所有人都在老于的考察范围里，表现好的都会被老于记录下来。叶逢想，肖凌芳或许和监室里的所有人都说了同样的话，这个骗，不过，这么会骗人的人在外面肯定能混得风生起吧。

或者能看到一东山再起的希望，都不会那一刀，她照实说了，她们倒没有瞧不起她，还把她拉伙了。

来，也是她第一个来跟叶逢打招呼，问叶逢犯了什么事。

因为她来得晚，也只杀过一个男人，在监室里排号只能垫底，年纪大的就算了，有两个年纪比她还小的，也总是嬉笑脸地“妹妹”“妹妹”的叫她，后来她们陆陆续续地狱了，然后又来一些新人。叶逢还记得肖凌芳狱前那阵。

“逢，你也会有这一天，我知你胆大，打起架更从来没输过，你更不用怕，别再偷懒了知吗？好好表现，老于说下一个考察的就是你，嘘，别跟别人说哈…”肖凌芳走后，能跟叶逢说上话的人更少了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肖凌芳趴在她耳朵边说：“其实啊…我才不是舍不得你们，我就是胆小，害怕到了外边过不好，被人用有镜看，但我想，我连杀人都不怕，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啊…是外面的人怕我才对。”

她每天晚上都要爬到一个人的床上，和对方地挤着睡一夜，最后一夜，她想和叶逢挤在一起睡，但是叶逢块大，自己睡那张小床都睡不开，两个人就把床垫拖到地上拼在一起，搂在一块睡了一夜。

后来脆也瞎嚎起来，两边人比谁的嗓门更大，直到狱过来挨个监室训话，才装模作样地消停一会儿。

她有时候想起肖凌芳的话，会多少表现积极一，她不算心灵手巧，只能在一些育比赛里多拿荣誉回来，有好几回老于都名表扬她了。

叶逢甚至还能想起，那天晚上有两个人夜里上厕所都不小心踩了她胳膊一脚，她还听见了第二个人偷笑了，说不定就是故意的，那是她难得失眠的一个夜晚，怕吵到肖凌芳连翻都不敢，也一直憋着。

＊＊＊早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，叶逢才知梁钟和温庆华吵架因为温庆华想给梁钟转学，梁钟不愿意，但是温庆华异常决，甚至已经在给他联系新学校了。听梁钟说。

但直到她自己狱前一阵，老于找她谈话，她才知老于从来没跟肖凌芳说过类似下一个考察谁的话，非要说考察谁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