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宁蕴都亲自给他心了…孙翘颇为得意，也便懒懒地让人收了琴，要到厢房去…稍微见一下靖远公小世等人。人家送了谱，他可没说要送琴，理说是要去谢的。

“鹤哥哥。”小柔忽而在他耳边悄声。一脸压不住的兴奋和自豪。“我悄悄告诉你哦…哥哥不要告诉其他人。”陈苍野打起神来，附耳过去。

唯她上场之前想起了一件事…闻人鹿的遗谱，张显瑜有一本，这样稿，也未必有人会愿意让旁人誊抄，也未必有人会有第二份。宁蕴忐忐忑忑地上了台。这厅正中的台正沐浴在秋日的光里。

而台下的某人，早已仿佛凝住了似的，这一艳装、雪人似的女，怎么看怎么像他日日不愿意去想的那个人。琴声悠扬，众人讶异于曲谱工巧，更是讶异于琴技绝丽。

未时，宾主落座。请蒙尘已久的名琴绿绣…原就藏在这个大藏家孙翘的珍蓄之中。江南最有名的乐伶、舞优纷纷上场。

他喝了一遭茶，沈农三四请，可算把他请了去陈苍野的房间。房间里仅见陈苍野一人，他神凝重，整个房间如冰窖一般，孙翘有些意外。乐宴前他不是没见过此人，原还言笑晏晏的。大概喜怒无常，是世家公的常有姿态。有共鸣。孙翘对他的赏识，莫名多了几分。

懂琴之人，任是何者此刻都是醉了。唯二者其外：孙翘魂游天外，这绿绣他弹过不知多少次了，而宁蕴他只摸过一次。刘梦涓心情亢奋，下一个就是她的儿场啦，最后一首曲。

“这优伶…是谁？”他忍不住问沈农。沈农：“江南上最好的班，这准放在全国也是挑的。”沈农亲自选的乐班，有些得意。孙翘觉异样的熟悉。一曲终，孙翘也并不遗憾宁蕴不在场，毕竟这一场就是要来赔他泼茶赌气那一罪的。

陈苍野自然知琴音与曲谱的妙，但更是知自己已越发全无力，除了他想着的那女人，这不世的琴技还有多少人？他的宁蕴，那夜一边面无表情地着泪，一边恶狠狠地压榨她，一边和他说要放弃他的宁尘玉。不，不是她，一定不是的。

一时全场都静，唯听得宝琴乐声直上画梁。闻人鹿以青桐斫琴，以幽泉洗之，以兰草叶燎之，如此千锤百炼，才有了这样如青铜一样的泽。其古朴胜于人间锦绣，故名绿绣。形制极，音神，确实好琴。陈苍野听得有些迷。

会奏琴吗？”刘梦涓：“儿教过一，”

“弹琴的这女，就是我儿呀。”“你儿…林儿？”刘梦涓一笑：“儿是她小名儿，你不要告诉人家啊，她叫林蕴。”

而四座的人们都在日光的影下。人说灯下黑，日光下何尝不是一片黑？琴是好琴，果然闻人鹿的作品，上手顺，琴音一。

陈苍野扶着椅的手得指节泛白。世间人多得是，钟离本就藏龙卧虎。

＊＊＊孙翘原吃着茶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，只等着婢仆来通传宁蕴到来的消息。不想这最后一曲，竟非凡人能弹奏的一般，他被台上那纱巾覆面的女引住也是完全不由自主。

闻人鹿遗谱中最难的一首。宁蕴在上台前仅有两刻钟时辰看谱，确实难，但是也未尝不可奏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