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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,一说之下更令关大少胆战心惊,那胆大包天的“思齐哥哥”都知担心他关家大小的性命,可见当朝皇帝和太子并不见得有多“仁”而以这朱少侠涉世之浅,所谓的“仔细寻思”恐怕是根本做不了准的。
他关天富一介草民,私下结交皇子已是大大不妥,罔顾身份之差论及儿女私情更是杀头大罪,若再摊上一条“携带皇子私奔”…他委实不敢再想下去,只有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如雨般滴下,朱正昭帮他擦了又擦,反而越擦越多,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儿终是生了怒意。
“关哥哥,你怎的怕成这样?你是堂堂男子,稍稍胆大些便不成吗?你也用不著开口,万事还有阿昭在呢!我只要你跟著我去一趟,让父皇和太子哥哥见见你!”
必大少斟酌了好半天,终于带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挤出一番话来:“那个…阿昭啊,我也不是怕…其实我是有些怕…那个…你真的想好了?我关天富吝啬刻薄,胆儿也不大,你可是当朝皇子,跟我一起便不怕他人耻笑?”
朱少侠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,全不把这些听进耳去:“谁敢出口耻笑,我便割了他的舌头!我们两情相悦,碍著谁啦?我要跟谁一起,关他们什么事?若敢背后嚼舌根的就不是什么好人!既然不是好人,我也犯不著对他客气,关哥哥,你说是不是?”
必大少心底只是叹气,朱小爷想必是出身显贵从不受气,别人嚼几下舌根就要出手伤人…全天下这么多根舌头,你便算是去割又能割得了几根?当然,在这位朱小爷面前他是不敢说实话的,万一惹得朱小爷狂怒起来,说不定连他的舌头都不保。这人与人果然是不同的,若朱小爷眼下中意的不是他关某人,之前那些得罪冒犯便足以切手断脚,惹不得、惹不得啊…心中那般想着,嘴里却这般说著:“那个…阿昭啊,我今日才知你的身份,这惊喜委实来得太急了些,我脑子里乱得很,你可容我好生想一想再说?便算是要去拜见皇上和太子,也待我先准备准备…陪你去见你父兄可是大事一桩啊,我连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一件,也太过失礼了些。还有初次见面的礼物,尚需精心挑选,阿昭你说是不是啊?”
朱少侠顺著心上人的话头一想,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,他也曾经听说过,即使寻常百姓家成婚前去见对方父兄,都是要做足礼数的。想到此节,他反而眉开眼笑的猛亲了关大少一口:“嗯!必哥哥果然把阿昭放在心上!你向来最紧张钱银,却为了阿昭舍得花费银子,阿昭好开心!”
必大少不好躲闪,只得老老实实让他亲了这口,看着眼前这个兴高彩烈的玉娃娃,眉梢眼角俱是真挚动人的笑意,这身份尊贵又无比任性的少年虽然凶过他、戏弄过他、伤过他,后来却待他十分的上心,甚至被他伤过之后还不止一次主动上门示好。他关天富虚度人生二十几载,向来待人刻薄小气,鲜有人真心真意把他放在心上。
这些日来,他其实也常常想到这个少年,凭著天地良心,若这少年不是生在皇家,倒也不失为一个值得结交的友人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