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中不止一人被落了胎，其余也都遭罪不少，这事若是被捂在他们一家之中，关起门来将首尾料理好，这些女孩或许之后也能平安度日。

倒真是盛世气象。连白日里醉酒的人都多了起来，街巷尾都能见到上带着酒气，耳红面赤的白手。

可如今各家之间都知晓了彼此的私，偏主谋又死了，谁人都握着别家的把柄，却也被别家同样抓住痛，不尴不尬，不上不下，都不敢轻举妄动，便这样没有期限地将姑娘们藏在再也不见光日的秀楼里。

不知是谁起的，民间渐起风声，要合着祥瑞京的日，将望朔朝会大办一场，夜，开大灯会，与民同乐，彰显万朝。这风越传越盛，到后来，皇帝竟真同意了这一要求。

这消息在祥瑞正式京之前便不胫而走，瞬间，近日来颇有些风雨飘摇、滋味黯淡的京城权贵的小圈，又心思活络起来，这样一来，之前那几家姑娘们齐齐病倒的蹊跷事，倒是没人谈论了。

名义上的宵禁一日比一日松散，东西市集的灯火燃得愈发晚了，甚至彻夜通明，将长安城的半边天都染得添了亮。

如今这些姑娘们只能在绝望中，怀抱着一满是煎熬的希望，等待她们的命运在某一日能够落定。

层层推动下，一个本朝前所未有的非年非节的大朝会和灯会，便要到来了近些时日里，京中在人人尖上嚼了千遍万遍，都仍然舍不得像了的甘蔗渣一样吐来的消息，便是望朔朝会后就要举行的大灯会。

十六念了声号，却也不知是为谁念的。便当是为了这世上所有的可怜人念的吧。这世上，总有人痛苦煎熬，也总有人团锦簇，总是这样的时景，不过换了不同的人罢了。不谈这些，外面，上至门贵，下到街巷百姓，都已提前洋溢腾的气氛。

因着祥瑞京的时日很，各项筹备也锣密鼓地准备起来，大批大批的香烛不要钱一样地运京中来，足够在夜里将长安城燃得通明如白昼，彩的绸布跟滔天的波狼一样在各家的瓦下漾，京畿一带甚至雍州的鲜全被搜罗了过来，晴好些的时候，无风都能嗅见馥郁的芳香。

尤其是这文治不显，武功不着，算得上四平八稳却又无甚彪炳的君主，绝难舍下那句“民人，白鹿见”的誉的。敢把当今圣心当作玩在手心里圆扁，也只有李玄慈，才有这毒极了的光和比天大的胆。

也不知是好是坏，十六想着，在心中叹了气。自从地下寒潭来之后，她心中对那些女多少有些挂念，既想知她们如今的境，却又怕知她们的去路。

望朔朝会每月都有，可应着这名声，在民间亦大开夜市灯会，可是七夕、元旦、冬至这样的大日才有的，一时间京城议如沸涌，更重要的是，下面的人看了圣上要大彰于天下的心思，便也活络万分。

圣上了个天降的凶兽来恶心李玄慈，李玄慈便明目张胆地把曾与这凶兽同列为仁兽的祥瑞献了回去。当今明知这是来恶心他的，可却还要收下，更要同天下诏告，正是因为但凡是君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