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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稿,地板上还散落著几球纸团。
很明显地,季恩扬是个喜欢随地丢掷纸团的人,我几乎可以预见往后自己跟在他屁股后头帮他收拾的情景。
仿佛察觉了我的存在,他突然停顿下来,转身看我。他那拧紧的眉头逼使我立即打开门,走进去。
“季先生,你要我做什么事?”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问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猛瞄著他那架亮黝黝的平台式钢琴。那闪著光泽的象牙琴键让我不自禁地感到手痒,真想去触摸它、弹奏它。
“那叠影印的讲义,请你按照顺序一份一份整理装订好,矮桌上有钉书机。”
他指著角落边的沙发椅说,话毕,便又迳自转过身弹他的琴。
我勉强收回眷恋的目光,走向沙发,依照著他的指示将一叠讲义分排妥当,用钉书机一份一份装订起来。
进行工作的同时,我的耳朵无可避免地听到了他弹奏的琴音。一开始,我的心情是很愉快的,能听到他弹奏钢琴足以弥补他那张臭脸带给我的视觉伤害。
可随著时间的流逝,我的眉头不觉愈皱愈紧,而且坐立不安,直想起身离开。
唉!都说音乐能反应一个人心情的好坏,还真是一点也没错。
此刻听著季恩扬的琴音,我再不怀疑他摆臭脸确实是因为情绪不佳的关系。
他好像把满腔的躁郁烦闷都宣泄在钢琴上,叮咚的琴声如急雨、似狂风,有时却又像任性撒野的小孩叫闹似,完全没有一点美感,仿佛只纯粹为了发泄情绪。
终于,我忍不住了,抱起尚未装订完毕的讲义,站起身走向门口。
当我的手正准备拉开玻璃门时,他却突然停止弹奏。
我顿了下,好奇地转过脸望去,没想到和他阴郁的眼神对个正着。原来,他是察觉到了我的离开。
“你抱著讲义要去哪里?”
“呃…我、我是想我在这里可能会妨碍你练琴。”我赶紧找了个借口。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他的琴音很伤耳吧?
“是吗?”他挑了下眉,嘴角略弯了弯,感觉像是在冷笑。“我还以为你会好好把握免费听琴的机会。”
那也得要你肯好好弹吧。
我偷偷在心里回了句,脸上却挂著一抹不由衷的浅笑,说出口的又是另一番话:“我是很想这么做啦,不过,我怕打扰你练琴,那就不好了。”
原以为这样的回答能让他满意,却见他仍是勾著唇,眼里讥嘲的意味更浓了。
“你觉得我刚刚弹得如何?”他突然问道。
“啊?”我愣一下,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。半晌,才开口道:“呃…很特别、很任性、涸岂野、很有…味道。”啧!亏我掰得出来,我真佩服自己。
“你真的这么认为?”从他的表情看来,像是一点也不相信我说的话。
我不自觉地心虚脸红,但仍硬著头皮点头。“当然。季先生可是我最崇拜的钢琴家。”后面这句话是真的。
“哼!”得到的回应却是他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。“学音乐的人,什么时候也学会言不由衷、口是心非了?”语气很是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