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来人往的医院，不仅有随时可能来的父母，还有很多已经熟了弟俩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，可他们还是就这样坐在回廊的凳上，相拥。不害怕被人看到，也不怕别人生怀疑，这一刻。

可人的野心总是那么不知足，总会幻想着万一能治好呢？万一外公还能再活几年呢？到最后，事与愿违，一切都成了空。“你外公说，很多事都是勉不来的。”和言淼一同从公共洗手间来。

“，我刚才…竟然一直在想，要是生病的是我外公…外婆，那就好了。你说，我怎么这么恶毒？”言淼一愣，侧过怔怔地看着他。宋遇宁扯着嘴角笑了一下，通红的有些瘆人：“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？我也觉得…”

他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，还想带外公去验更多不一样的风土人情，就算是确诊后，其实每个人也都想过不治疗，就陪着外公到玩一玩，让他开心地度过剩余的日。

他们不是情侣，就只是对即将失去亲人的弟，着相似的血，暴同样可怕的暗面，也同样的绝望。

言淼前倾，猛地搂住他。下搭在他肩上时，她以为早了的泪又猝不及防掉了下来。

宋悦忽然低声说了这句。言淼顿住脚步回看她，却见她的目光愣愣地落在远湖边的三个人上。

她自然不会担心外公把弟俩的事告诉宋悦，可她也没想过外公会和宋悦说这些。宋悦低低地叹息一声：“这些年，是我拖累你了。”言淼眶一：“妈…”

泪从角落，言淼仰起，转了偷偷拭去。宋悦从背后把纸巾递给她，手掌落在她肩上，轻轻拍了拍：“我先过去。”

院回家休养之后，没有放疗和化疗的摧残，那些痛苦的后遗症反而有所好转，可所有人心里也都清楚，外公只是在余下的时间里苦苦耗着。确诊前，一家人还时常计划着空去旅行。

“你和他说了。这些年…不好过，是吗？”言淼一愣，也看向湖边，宋遇宁正在帮外公把他钓到的鱼拉上来。

看着她羸弱而孤独的背影，言淼猛然转冲回洗手间，躲无人的隔间失声痛哭，那一晚，凌晨三，彻夜无眠的言淼听到楼上急促的脚步声，随即是宋悦压抑着的哭声。踩着拖鞋匆忙跑上三楼，她在外公房门外遇上了同样只着睡衣的宋遇宁。里面是宋悦的哭声，外面是宋遇宁的泪。

疫情期间不适合远门，外公的状况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，于是一家人就在晁源周围的公园，陪外公晒晒太，呼新鲜空气。

宋悦依旧看着湖边油尽灯枯的父亲“当初非要你外公去化疗，让他白白受这么多苦。你外公说得对，很多事勉不来，我自以为为你好，总是你找个对象，你早结婚，你生个孩，就这么啊的，谁知会是什么后果？是不是真的对你好？”

宋悦笑笑：“没事，我一直都知的，就为我这病，苦了你，苦了宁宁，也折腾得你爸够呛。”言淼拼命摇：“没有。”“有时候我可能…真的太自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