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了自己最不可能的事情，从人人敬仰的小医仙变得一臭名，再无翻之日。倘若黄泉前一碗孟婆汤，要他忘却今生所有事，他思及此，会不会有后悔？他是她的执念。

她要去找师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，师总会温柔地包容她，会原谅她犯的所有错，谅她的一切苦楚，等明天天亮，她就去找师，然后她们一起回家，她等不到江南的天了。

季寒初却以为那是回应，推开房门。清凉的气息随着开门的动作扑面而来，红妆有刹那的清醒。第一看到的是他的鞋，再往上才是他的脸。

“我误了。全都误了…”红妆语气冷淡“季三，你以前说娶了我就会对我好，三媒六聘以后再补上，还说要和我回南疆看星星…星星还在，你怎么就没了呢？那个我的人怎么就没了呢？”

她未必是他的心。夕散尽了。晚霞也敛了颜。红妆脑里糟糟的，又空的，她觉得累，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要回家。

无非是恃而骄，就要他关心自己而已。可他呢，他边的女人可真情，他的“未婚妻”可真他。红妆喝过酒，上有微微醺意，她被季寒初抱到椅上坐下，转盯着他，声沙哑，但满嘲讽。

他。

这个男人，曾经彻夜埋首医书之中，为解决疑难杂症遍寻古籍药方、整夜不眠，也曾认认真真施针下笔，三言两语、一张药方便能救人命。

季寒初拽着她的手，轻声：“你喝醉了。”用的力气大，抓疼了红妆，她倒冷气，他才惊觉，后知后觉地放开了手。可慌的神里还是掩盖不了不安，她不对劲，从刚才就不对劲。以往也有过伤心难过的时候，可从没像此刻一样，透着这么烈的悲伤。

“你说，我会不会是误了？”季寒初动作停住，一怔：“误了什么？”这一声无意的反问，刺激地红妆睛又红了。红妆撑着脑袋，面颊泛红，呵呵地笑着。笑了老半天，才伸手拿过酒瓶。一、二、三。摆了三只在面前。

这个地方，她再也不要来了。叩、叩、叩，就在红妆靠着桌又差昏睡过去时，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。极正经的三声，动作规矩又小心，怕惊扰了她。

红妆伸手，手指盖在他的影的脸颊上，狠狠扇了一下，当然没有扇到，只挥到了虚无的空气罢了。空的觉绕在指尖，惹人心悸。

他救世人，世人也他，他自己的事，诚然有时孤寂，可更多时候都是满足，那时候的他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妖女滋生意，清不清楚自己的所有盛名都将随着与她的私逃毁于一旦。

他的睛，他看起来好像很担心她的样，蹲下，焦急地拉她起来，再说些什么话她也听不仔细，无非是什么不惜自己的，不懂得注意…她听腻了，其实她怎么会不知这些。

红妆转，往外看去，颀长的影映在门上。季寒初的声音从外传来，有些飘忽，听不太真切：“红妆，你在吗？”

都是他的情，都是他的相护，都是他叛族叛的决绝。红妆不合时宜地笑起来，里却是冰冷的，她了泪：“你本来是活在天上的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