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媚转，玉面羞，朱微启，似将开不开的牡丹，只偶尔真容来引人采撷，或许是酒醉人的缘故，像他这样不耐看歌舞之人，也觉这一支舞的和妙来。

文椒嗔他一，到底还是依卫戎所言再了一次。卫戎方才站在墙，只能看清她的形变幻，却难看见她的脸。如今坐在院中，仍是无丝竹之声，但前人每一笑、每一挑眉全看得清清楚楚，巧笑倩兮，目盼兮。卫戎渐渐不再看她的动作，只在层层衣裙中找她的脸。

文椒正要推辞，却被他锢住了肩膀问：“文，你喜我？”卫戎笑看向她底，明明语调再温柔不过，却愣是惊得文椒心漏了一拍，好在这样的多疑和挑明她早有预料。

卫戎见她发现了自己，也就下墙，堪堪落在她侧五步左右，伸手拍掉了上的积雪为自己辩解：“可没打到你，自然算不上打人了。”文椒心下翻了个白，懒得与他在这上掰扯。

他自然是起了打趣的心思，但见文面上浮起一抹红，许是才完一支舞，她还有些：“不只如此。”卫戎也就明白过来，大概回礼还有那一支舞。

卫戎接过桌上摆着的酒壶，开盖闻了闻，调侃：“这大概是全天下最贵的酒了罢，一小壶救一个人，啧啧。”

她并未发觉墙边的卫戎，自顾自翘着儿晃动，颇有些无聊地支着等人。卫戎少见她这懒散样，一时起了玩笑的心思，俯捧过脚边的一团雪，成一小球朝桌面砸去。啪。文椒被这突袭吓了一，一转瞧见了墙上站着的卫戎，半是讶然半是嗔怪：“世何时到的？怎还用雪球打人？”

“慢垂霞袖，急趋莲步，退奇容千变。算何止、倾国倾城，暂回眸、万人断。”卫戎莫名便想起柳永这首词来。

文椒不知他看见了多少，惊喜总归是没了的，但戏还是要唱下去，她拍了拍脸暗自定下心神来，对着卫戎笑：“本还有一支舞，可世方才大概也看完了。如今就只剩这壶酒了。”卫戎却丝毫不让“并未看到多少，文你这谢礼实在不够诚心。”

一支舞毕，牡丹终于肯显整张脸来，角微扬，脸上明明是带着得意的，偏偏说的话又不确定起来：“这礼，世可还满意？”卫戎但笑不语，解下锦裘盖在她肩“莫着凉了。”

翻上东侧江府的墙。卫戎站的地方正好对着院正中，他踩在墙往下看去，一鹅黄的倩影如游云轻盈，长袖随着抬起的一双手完全展开，微风轻拂，散鬓间一缕发来，姿绰约，衣袂翩跹。

柳三变看过英英的《霓裳羽衣曲》，他今日虽未闻乐曲之声，可中所见之景却全应了词中每一字、每一句。文椒完这一遍，饶是在大雪夜里也了一汗。

她甚至不用呼平静自己过快的心，便能面不改地答他：“不敢妄想。”不敢，不是没有。

齐襦裙，掐算着时辰在卫戎来之前又先练几次。卫戎不惊动吴伯，将儿系在江府对面铺门前的树旁，算了会儿脚程，脚下一顿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