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来得有些晚，街两侧的铺、小摊都过了闹的时候，江祁自捧着两盏灯走在前，文椒略落后些许。

吴伯和吴青见了文椒上唯一不同的那朵，心有灵犀般对视一。江祁放满了步，稍稍落后文两步，负着手望一街两侧的铺，略想了想，到底没再有动作。急不得。

＊＊＊庆州过上巳节同京都没太大分别，都是游江泛舟、纵酒诗一类的风雅事，真要细究起来，怕是只有灯一项有些特别。

江祁没听见她的脚步声，折回去寻她，见她被一妇人扯住，如何还不明白？他才走近些许，那摊主便瞧见了他手上的两盏灯，心下虽有些遗憾这笔买卖是不成了，嘴角却扬得更些许，直赞：“原是如此，姑娘好福气，公好福气。”

又是一年三月三。文椒望了会儿月亮，突然发现已经有些记不清京都的上巳那日在什么了。

大概真是转了吧，文椒收回目光，继续看书。江祁如何能不知文在看他，只他还是埋首自己的事，除了言辞间态度好了些与往常无异。合抱之木，生于毫末。九层之台，起于累土。

文椒并不信这些，也不需要求个心安，略思忖片刻，接过江祁递来的笔挥挥洒洒。【河清海晏，时和岁丰】江祁瞥一，挑挑眉：“就这个？”

文椒只当他连应付都懒。江祁站起来侧看她：“我去寻他们，你？”文椒也歇得差不多了。跟在他后一走。

文椒本不凑这个闹，只卫戎前两日特特遣了人递话，邀她一起放灯。文椒这才了门，陪着江府几人走了许久，脚有些酸了才寻了亭歇会儿。

“就这个。”江祁便不再说什么，文椒见他迟迟不落笔，也问他：“怎么不写？”江祁卷起那红纸又回莲灯里：“我不信这些。”

江祁自寻了位坐下，将两盏还未亮的莲形灯放在手侧，只拣起一张藏在的红纸条，递给文椒：“吴伯买的，许个愿，让他们拿去了。”文椒瞥一灯，吴伯着实舍得钱，两盏都是并莲。

临近河边的一摊旁，守摊的妇人见了文椒，情地吆喝起来：“姑娘是要往前去罢？可买了灯？”不待文椒接话，她又迎上前几步，笑地：“我同姑娘有缘，这株兰草便算送姑娘的了。

＊＊＊文椒初时还觉得江祁是中了邪，否则如何会突然间变得这样平易近人…何况他看着也不像是因为一时嘴快这件事能愧疚上小半个月的人。

但伸手不打笑脸人。换了谁每天对着一张颇俊俏的笑脸能挑刺来？但江祁只是变得柔和了些，平日里还是那一副懒洋洋的样，也不再往东院走动。

“原是跑这躲懒来了。”文椒扭一看，见是江祁，同是懒人的默契让她抿了个笑：“人太多了。”

有香草有人，再添盏并莲灯岂不更好？”文椒：…这算买卖吧，但这样的先捧你一番再让你心甘情愿掏钱的法，是很有用的，尤其是对文椒这样的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