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笑了，正经地盯住他。冷香红清脆的声音，冰一般击着他的心。“我要的价钱很简单。你让我刺你一剑”

她听见了他的请求，却用微笑拒绝。

偶尔，张冷会绝望地想：莫非这一切最终躲不过遗憾？

她捧着那把剑，掉剑鞘。看着那泛着冷光的青锋。

她领他纱帐内，温柔地吻住他的。

她的笑像是宣告着：别浪费时间了，你永远不会有希望的。

张冷早已打定主意，来时一个人，去时，他要三个人一块儿走。

他：“你尽管开。”

“等等--”张冷霍地撕开前襟，一片结实的膛。然后他长剑给她。“你动手吧。”

“如玉--”他忽地捉住她的手。“如玉，我知过去我辜负你，让你过了一段苦日，我是真心想补偿你，但我恐怕时间不允许了。”他情款款。“我就要回冷月了，假若明日猜牌未赢，那么这就成了我们俩最后一次见面。如玉，你还要持多久？”

天亮了。当冷香红醒来之际，他已不在床畔。她霍地坐起，心一阵窒息般的空虚。

她抬，伸手抚他消瘦的面颊。

然后，她瞥见自己颈间的玉坠。上的“冷”字令她怵目惊心。她握这失而复得的坠，心中竟万分不舍，她忽然好怕会再度失去它。

环顾屋内，她看见他留下的字条。

她吻住他的伤。

直到此刻，张冷方明白她有多恨他，恨到要取他的命。

冷香红淡笑：“我不卖的。”

偏偏，他每一次见她，她还是不变的客气与陌生。丽的脸上，充满生疏的微笑。

她刺了他一剑，却无法开心。她心中仍然万分在乎他。她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：“张冷，我不是如玉，我是冷香红。良宵苦短，何不珍惜这最后一夜；过了今日，从此各走各的，再不用彼此纠缠。”

冷亲笔

前尘往事缓缓涌上。关于这男人，关于她经历的一切。她的、她的情、她的痛、她的恨…

室内有片刻沈静，只听见风刮过纸窗的声音。

简短的字句，如同几把利刃，生生地刺冷香红的心。她终于忍不住满眶的泪滴落。

她终于又能泪了，她终于又找回从前的如玉了。

冷香红一见到涌的鲜血，心中忽的绞痛，她急忙扔下剑。然后，她了连张冷都大为错愕的事--

今夜时，我在“千里香”门等你，直到天明。

冷香红见他不答，于是起。“一刻钟到了，送客。”她伸手拉绳，一只糙厚实的手掌抓住她。

张冷缓缓举杯，饮尽苦酒。然后他鹰般的黑眸沉沉盯住她。“要多少银两，你才肯陪我一夜？”

“冷”其实犹存“玉”中。若能换回你的心，我宁受千刀万刮。

张冷内心狂喜，他拥住她轻声沙哑地喊她的名。“如玉…”

“你付不起我要的价钱。”她冷笑。

于是这缠绵显得更凄绝、更激烈。他吻遍她每一吋肌肤，他要用他的记住她的完无瑕。

“再多的价钱我都愿意付。”

这朝思暮想的一吻，令他浑战栗。他寻回了她，但却只能拥有她一夜。

然后，她盯住他的脸。

电光石火间，她剑刺那片褐肌肤中。

然后，她回她的手。很轻、很柔的动作，却已足够令他心碎。

他终于捺不住，打算使激将法。

冷香红勾住他壮的躯，全心全意地将自己给他。她听不见窗外的风雪声，只听见他急促的呼声，回在她耳畔与颈间。最后，冷香红终于疲力竭地睡去。而张冷仍在静静看她。他要用这一整夜的时间，将她的永远烙印在他的灵魂。

她替他温了一杯酒，轻声笑言：“大爷快离开梅镇啦？那么，我们更要多喝些酒，替您送行。”她先了一杯。“来，我敬你，祝你一路顺风。”

张冷颓然地望着那双绝情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