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…我得好不好？”小君揪起裙襬，随音乐转一圈又一圈，凝视指间银光闪过一瞬又一瞬。“你看你看！萤火虫…”

她不看，泪如泉涌，盯着他，问：“为什么要拿我妈的钱？那天我在2503一直等你！”

“你对我是真心的吗？你真的过我吗？”

“嗯…”她在他怀里打了酒嗝，好累，闭上。

“明明就是萤火虫嘛…”她舞了一圈又一圈，贪看那闪了一瞬又一瞬的光芒，一个不稳倒了，她跌坐在地。

现在呢？

她震住。

他转过脸，仍是那无所谓的戏谑的微笑表情。“你要结婚了，还想这些么？”

“嗯…”有一只萤火虫从黑黑的草丛飞来了，一下，一下低，在夜里，像小星星。溪淙淙，夜虫嘀嘀，有人牢牢牵住她手，那大大的掌心，有糙的茧，刺着柔的手心肤，有很安心的觉。

每次比赛胜利，站在台上，聚光灯下，台下声雷动，黑压压的人们起立鼓掌，为她疯狂。她捧着奖杯，那冷冰冰的奖杯贴着心房，空虚是那么的烈，心中一片苍凉。她赢得一众喜，却失去曾经的最心。她被大家崇拜，却因为曾被某人抛弃，耿耿于怀，念着他，就算他坏，还是难以释怀。

再见他，她觉得自己打回原形，还像十九岁时幼稚愚蠢，是啊，这男人总是可以教她变得愚蠢。

猛地醒来，小君坐起，汗了衣裳，一下不知在何方，一室的黑暗。待睛逐渐习惯黑暗，意识渐渐回笼，才警觉是梦，情景却维妙维肖。

黎祖驯在她边，他凝视前方荫的山林，指给她看。“你看，萤火虫。”

“什么萤火虫？这比萤火虫贵多了，要八十几万怎么跟萤火虫比？”他不时手扶她，他傻气地笑着，觉得喝醉的江小君好可。

小君望着黑夜，隐约听见，遥远地方，枪合唱团永远年轻，恨行地激烈吶喊。而今功成名就的生活，敌不过五年前和黎祖驯狂放恣意的快乐时光，敌不过曾窝在厕所因宰杀凤梨而狼狈却生气的动，敌不过曾经和窝在床上亲密地讲悄悄话…

窗边大树，掌大的叶被风得发沙沙低响，小君靠着窗沿，木然地站着，凝视着黑夜。

“对啦，不是萤火虫…”她笑得掉泪，抚着戒指说：“你看…它不会飞…”吻吻戒指，好冰。

她怔怔坐着，心悸，无助。她下床，没穿上鞋，踩着冰冷地板，一步步走至窗前，推开窗，冷风扑面，外边街上，一盏路灯，隔着黑暗，与她遥望。

她不敢对母亲诉苦，更不敢向周德生坦诚，其实她越来越觉得人生无趣。越成功，越空虚，她晚晚要靠安眠藥助眠，每天醒来都渴望可以不必下床。常常吃很多但没有饱的觉，喝很多依然觉得渴，睡很久却睡得不沈，醒来更疲惫。

他微笑，不回答，只是笑着，笑看她哭。

“怎么整晚讲萤火虫？”他微笑，揽她怀，拽得地。“你醉了，好开心是不是？”

“么问这个？”他戏谑地笑着。“难不成…你还我？”

午夜梦回，惊醒，几乎会认不现在的自己，觉得很陌生，每朝醒来洗完脸，看见镜中的自己，也会为那张冷漠的眉到怵目惊心。现在她理

到大厅去。

“是你？”

他脸上表情不可测，仍似当年，教她难以捉摸。

她好寂寞啊！

昨晚她允诺婚事，午夜醒来，竟觉得了无生趣。

是啊，这跟周德生的手不同，这是很男气概，长着厚茧的大手。

事业到达颠峰，看情也有着落，可怎么每日人前都像在表演？演着一叫“我很幸福快乐”的戏码？

“小心！”他伸手要拉她起来，她却赖在地上不肯。

小君望着那不曾忘的容颜，望着曾吻过的嘴，望着他下新生胡髭，曾经它们着她的颈窝，见面这刻，她手心冒汗，脸颊，仍为他心如擂鼓，她听自己颤着声问：“你现在…是一个人吗？”

真讽刺，那时候什么都不确定，拥有的比现在少，为何动很多？她依稀记得为疯狂，血沸腾的自己，好像大脑有火，烧得转向，一脑地情追逐亲的人。当时的她浑发，每天朝气蓬。她怀念那时候的自己。

“要不要回去休息？我送你？”

有没有新？多可笑，离开四年，恨四年，最在意的竟是这个，有没有上别人？

她缓转过脸，望见他犷的侧脸，心差停止，红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