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番表现看在众人里，便成了默认。年初刑办案，覃昭死一事并不是秘密。顾荇之与他素来好，若是因着他的离世而推迟定亲，确实也说得过去。群臣纷纷安下心来。

心里本来揣着的那一忐忑与不安也登时烟消云散，他随即绷着张脸，拨开人群逆行至断裂的朱栏，随手扯下船舱檐角上挂着的风灯，往秦淮河里打看。

使臣一听登时冷了脸，不满：“据本使所知，如今皇室之中就有适龄公主待嫁，吴相如此推诿，怕不是怀疑我王的诚意？”见他如此一问，群臣只能哑，场上的气氛僵持到凝滞。

有了发难的把柄。故而这一举，看似请求，实则却已然带了明晃晃的要挟意味。

只见地上空余一把长刀，绑缚她的朱栏已经被拦腰砍断了。中一气憋上来，顾荇之甚至觉得比方才被徽帝赐婚还要不快。

他垂眸瞧着脚下波光，眉宇间仿若落了层轻薄烟雾，霾似的笼着他无甚表情的面容。半晌，那清俊的眉间才浮起一抹轻淡的亮，顾荇之敛目一拜，什么也没说。

只是当时对方家中有人新丧，不便定亲，故而朕才将定亲推后。”言讫一顿，看向顾荇之：“顾卿，朕说得对吗？”＊＊＊

他讷讷地看着徽帝，一脸不可置信：“敢问公主是许了哪个娘家？为何竟没有一消息传？”徽帝一顿，侧望了望，：“年初二月之时，朕曾主将她许良人。

于求生的本能，慌之间她只能有什么抓什么，可到底是猝不及防，宋清歌扒拉了两下，还是仰就往秦淮河里倒栽了下去“哗、哗…”耳边响起两落的声音，一前一后。

“怎么能这样说？”人群之中骤然响起一清亮的女声。众人循声望过去，只见站在皇室宗亲行列里的宋清歌柳眉倒竖，红着脸：“要这么说，父王在我三岁之时便与顾公定了婚约，说待我及笄就可成顾家之…”

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淡去了。灯晃的龙船上所有人都静静站着。有些不懂规矩大胆的，已经转看向了顾荇之。烟波里。

“闭嘴！”没说完的话被猛然喝止，宋清歌被暴怒的宋毓拉得一个踉跄，脚下一歪，堪堪往后仰倒而去。

随着一阵微微的息，向来沉默的徽帝却难得开了，他将目光扫向使臣，悠悠地：“嘉宁公主虽然及笄，但遗憾已于年初许了娘家。”这一开，就连北凉使臣都惊讶了。

“可…”吴汲上前一步，解围：“和亲乃两国大事，使臣的提议看来还需从长计议才好。”

惊呼嚎叫此起彼伏，有人想往前冲去救驾，有人想往后撤以避让。人群你推我、我挤你，很快又有几个大臣和女眷被挤落河里。

惊叫声、落声、呼救声、脚步声…各声音混着波涛火光，晃得人脑发。一片象之中，顾荇之险险扶栏站稳，他想起那个被他锁在朱栏上的人，倏尔回望去。

由于方才的场面过于混，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，才发现长平郡主竟然将旁来不及躲避的太殿下也扯下了船去。“护驾！”“护驾！”侍卫的吆喝此起彼伏，龙船上登时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