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骨里的矜持撑着她，她真想像不远那家人一样，一坐下休息，她时常反思自己的脸总在不该厚的时候厚，不该薄的时候薄。

但也不肯定。没等到回复，洛烛回看她，两人无声对视片刻，光在底打转，千言万语沉默的空气，他睫颤了颤，突然闭上。手指微微蜷缩，洛萤垂，专注打量石阶工整的纹路。

仿佛一脚踹到空气里，落空空的觉使她气闷，只好撇开不看他。还不如在气郁的宿舍里睡觉，她到底为什么要答应他来爬山？四月的清晨，远天际微光浮现，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的洛萤是真的脚发。

“…要你。”边扶在他手臂上休息边抬瞪他的，丝毫没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的自知之明。“才爬多久，你这素质，到底怎么过的测。”

她不想选择，那能替她选择的人只有一个人。由他替她决定去向，由他来担当风险，由他来承受她不愿意面对的选项后果。

眉蹙着，嘴角却微微上扬，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无奈表情，洛烛摘下她的手握在掌心，另一只手戳戳她的脸，声音很轻。

他屈服得很果断。既在她预料之中，又让她心中升起一新的不满。什么啊…都到这里了，就这样回去，不是太可惜了吗？白费那么多力气，她默不作声，不拒绝。

就这样。怎么了？他又不是第一天知她的脾气…“就想让我你…”没好气的腔调。洛萤终于再度抬起，又一次对上弟弟藏在影里那双，她知，他没有生气。

甚至数起上的沙砾。一粒，两粒，三粒…“…”低下去的声音，平静中带着一丝妥协，然而洛烛长舒一气，接着说的不知是抱怨还是陈述“你真是…又这样。”对啊。又这样。

“…你就是想要我坏人。”两边都想要。全都想要。哪怕双方矛盾。心中有倾向吗？不好说。

所有责任都给他。猜中她不愿意面对的心思，她不会承认，猜错，她也不认，她只负责指责埋怨，不论他选择的是哪一边，就是这样任不讨喜。

靠近山这一侧的天是邃的，蓝紫都碎在漆黑的天幕之中，向外延伸，与其接壤泛着斑斓彩的则是受光污染严重的天宇。天穹之下，黄白串成一张荧光的大网，编织着整座城市的梦。

“说了不用你。”被他念叨得恼羞成怒，洛萤狠狠掐住他的上臂，然而不知何时起，她弟弟的手臂上已经没有能任她掐的了。一爪下去，多能起一些。

“…所以，你就是太缺乏锻炼了。。”雾霾蓝调的影落在背对着东边的洛烛上，还不到太升起的时候，然而光亮已经足够洛萤在此时看清弟弟面上的表情。一脸好笑。

“照这个速度，可能看不到日了。”“那就不看。”本对什么日就没有执念，洛萤既没被激将到，也不到愧疚。

她就像个任的孩，而包容她的人就在面前，一直都是。“唔…那要在这里休息吗？”洛烛张望四周“歇一会儿我们下山？”

尽这座城市或许从未歇息过。一步，两步，一层，两层，凌晨，清晨。过于冷冽的风从面前摇曳而过，仿佛夹带着宇宙的讯息，将不知何年何月何的声音带到她耳边，那是无奈又调侃的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