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绍了句免礼，指了指的格。掌柜的忙不迭直起，踩着板凳给他拿下来，毕恭毕敬地奉上…是个小拨狼鼓。李绍眯起睛，手指捻动鼓柄，两颗小弹儿飞转起来，几里咕咚响。

他像是看到什么，调了步伐直往里走去，倒是让那些下有些摸不着脑。雨天客少，杂货铺的掌柜正杵在柜台上打瞌睡。

＊＊＊婢跪伏在雨中的门前，听着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痛。腹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、烂，顺着指不断向下沉坠，仿佛是在剥离三魂七魄。烛光投下，李慕仪看见屏风前蜷缩一团孤零零的影。

她没想到别人，第一想到的是方。“就是个教坊司千人骑万人睡的妇、货，连他府上的侍妾都不如！”“傻丫，你是什么份，他是什么份呀？”“雉，人就得认命。”

她临失去意识前，看见那教李绍从风雨中拎回来的白雉鸟，死在了笼中，那些个才是听李绍的吩咐煎了落汤，事成后自然也要向他复命。

她疼得揪衣衫，指节大白，脸已大不正常，更像从冷里捞来的青白死人…她看见洇红，红得刺目，那日前来请脉的女医都不敢对她一声恭喜，只唯唯诺诺地告诉她…殿下怀胎一月有余。

李绍了长公主府，难得有兴致想在雨里走走，给士兵牵着。由才为他打伞，一并踏行在人烟稀少的烟雨长街。

李绍来时，兵甲还未来得及卸下，推开门，那屋里闷着一苦涩的药味和血气的腥味，冲得李绍双目赤红。大夫、才跪倒一片。

她回不了。从她被拘大人领教坊司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回不了，此生此世就得为家而活，也得为家而死。派方来的人，不是李绍，那就是李桓。从前李桓需要她，她就要活。现在不需要了。

他凑过去地吻住她，雄清冽的气息攻城略地般吞噬了她嘴里的苦。吻毕，他往她上拍了一掌“走了。”

下瞠目结，忙丢了些碎银给老板，急步跟上李绍，问：“王爷…您，您这是…难不成是府上哪位夫人有喜了？！那真是恭喜王爷，贺喜王爷！”

跟着的下正汇报军情。李绍听到关要，偶尔拨几句，但心思却不全在军务上。走着走着。目光瞟见一家杂货铺。

李绍十分中意，将小拨狼鼓拿在手里，负于后，一边走一边转，声音比这雨都要清脆悦耳。

疼得她如此倔的人止不住地颤抖、惨叫。长久地折磨过后，她已疲力尽，发不声音来，前渐渐阗起稠的黑暗。满裙血污，红的血，红得惊心。白的，白得眩目…“殿下！殿下…”

人不是寻常庸脂俗粉，乃是他的心，这哄人的话自然说得万分从容：“除了你，没人值得。”

下上前敲了敲柜台，掌柜惊醒，胡着问好，睡惺忪，好一会儿认是雁南王，这下彻底醒了。心中又敬又畏，就想赶磕。

拨狼鼓敲得更快。李绍轻扬下“现在没有，很快就会有了。”这是什么话啊？下挠着脑袋，一雾。

那她就得死，并且要死得其所。这就是她的价值，是她苟且偷生受尽折辱也要活到今日的唯一价值。如果连这价值都没有了，她又有什么颜面去见父亲？李慕仪甘愿如此，只是太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