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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
“别说了,张伯。”温泉上前揽住张成臂膀,阻止他继续。
“你让我说,阿泉,这女人欠骂!”张成用力挣脱他,箝住莫语涵的目光如两把最尖利的刀“我告诉你,阿泉是因为出车祸才不能打球的。他读高中的时候,为了救一个小孩被车子撞到,手臂差点没断了。现在能拿东西已经是阿弥陀佛,你还要勉强他去打球?你还要骂他不长进?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啊?我真想挖挖看你的胸口,看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咬了?说话这么尖酸刻薄!你啊…”“我要你别说了!”
震天怒吼堵住了张成的滔滔不绝,他吓了一跳,愕然回望温泉纠结阴暗的脸孔。“阿泉,我——”
“我拜托你别说了。”惊觉自己反应过于暴烈,温泉咬了咬牙,强自压下满心烦躁,嘴角勉力一扬“你过去看看那两个孩子吧,张伯,别让他们吓着了。”
“那…好吧。”明白自己说得过分了,张成歉意地点点头,扶着腿走向孩子。
温泉这才转向莫语涵,后者低着头,胶着在地面的双腿似是微微打着颤。
他心一紧,右手轻轻搭上她的肩“你别介意张伯说的话,语涵,他只是太激动了。”
她没回答,依然垂着螓首。
“语涵?”见情况不对劲,他焦急地唤了一声“你没事吧?”
她这才慢慢仰起容颜。
宛如一道雷电劈过,他强烈一震,不敢相信地瞪着那缓缓划过两道水痕的苍白脸颊。她…哭了?
“你真的…出了车祸吗?”她颤声问,眼眶泛红“什么时候?”
他僵住身子“…十七岁那年。”
“就在我…离开后不久?”她终于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他不肯回信给她,怪不得他音讯全无,因为他出车祸了,因为他被撞伤了,因为他失去了投球的手臂。
那时候的他,一定很痛苦很痛苦,因为,他再也没机会实现梦想了。
因为一场车祸,他被迫放弃一生的梦想;而她竟还雪上加霜,毫不容情地在他伤口上洒盐——说他没用、说他无能、说自己瞧不起连梦想也抓不住的男人。
他究竟是以怎么样的心情听着这些话的?他怎能忍得住不反驳她、不怒骂她?他怎能由着她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逞口舌之利?他怎能…这样万分温柔地让着她?
她对不起他,对不起他!
“我很…我真的很抱歉。”她哽咽着,眼泪像出闸的水,汪汪流泄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——”
要多少声对不起,才能弥补她犯下的错?要多少歉意,才能愈合他残留心口的伤痕?是不是永远不能弥补了?不能愈合了?
想着,她胸口紧紧揪疼,泪眼迷蒙地望他。
“没事的,我没事的。”他急急劝慰她,神色间丝毫不见为自己旧伤的疼痛,只有惊见她泪颜的不舍“你别哭啊,别哭啊。”
为什么他还是一心;恳挂念着她?他不恨她吗?
“别哭了,语涵,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,我没什么的。”他拍抚着她颤抖的背脊。“好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他抬指,替她抚去泪痕。
为什么他还能如此温柔?为什么总是如此温柔?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?她只是个尖刻、自私、无情的女人啊!就像张伯说的,她只是个…坏女人啊。
她推开他,僵硬地转过身。
这不像她。人称“火玫瑰”的她当众泪流满面?传出去恐怕会笑掉人家大牙。
苍白的唇自嘲地扬起,她甩甩一头秀发,展袖拭去颊畔不争气的泪水。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淡淡拋下一句后,她没给他任何劝说的机会,提起步履,以最快的速度往门外奔去,奔进苍茫的、无边的、彷佛永不到尽头的夜色中…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