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班在年三十当天下午，这次，吨吨也一起去。它的航空箱摆在客厅中间，笼敞开着，它钻钻，玩得不亦乎，突然，它竖起耳朵听着，耳朵一动一动，过了会，跑卧室。它发凄惨地呜咽声，不停去添纪月的脸。

整层楼静悄悄地，没一会，医生就来了，他看了她医保卡里的病历信息“纪月，我和你这么说吧，你还那么年轻，引手术是肯定要的。你自己也清楚，药治疗没什么效果，效果最好的还是手术方案。”她“我都知。”

可她躺在卧室中央，一动不动，手边是整理了一半的行李。它呜咽着，随后，开始吠叫，前爪趴在地上，叫声越来越大。

今天是年三十，莫奇刚准备门回父母家吃年夜饭，就接到纪月秘书的电话，她很焦急，航空公司通知说纪老板没有登机，打电话，也没人接，自己去了外地，一时了方寸。电话一挂。

＊＊＊莫奇看着此刻安静躺在病床上的纪月，半年过去了。发半长不短。他俯下，帮她把贴在脸上的碎发撩开，她很少这么躺着睡，总是蜷缩在床的右半边。睡时，他去搂她，两个人抱着，大概没几分钟，她就会说着“这样睡，压到心脏”然后就背过去了。

申市的小年夜和其他地方不同，大年夜前一天才是。莫奇家里人知纪月不是本地人，老家也没有亲戚之后，一直让莫奇喊她来家里过年，不过，喊了几次，都被她谢绝了，她说早就定了去海南过年。

他在楼下就听到吨吨的吠叫声，一声一声，像孤狼一般发悲鸣，连带着，整个小区里的狗都在叫。打开门，他冲卧室，看见她就这么躺在卧室中央，那一刻。

差就动摇了。

说话时，隔着镜，她看见他的眶，正闪着光，她收起笑容，认真“对不起。”就当她以为他还要说什么时，他只是摇了摇“我替你去喊医生。”没有人会愿意在医院过年，能院的都院了。

“我也不想拖累你。”她笑着，解开安全带“走了。你早回去吧。”他坐在车里，看着她走小区，背影消失在树丛后，挫败令他到无比沮丧，这一年节特别早，过了元旦，没两个星期就是节长假了。公司从小年夜开始放假。

“有的。”她看了半空中的滴瓶“这瓶滴完，我能回家吗？”听到纪月的话，莫奇没有声，只是有些不解地看着她。

他立刻就醒了。眉却依旧没有松开“现在觉怎么样？”“还好。”她笑容“又麻烦你了。”她笑着，可他却板起脸孔“别这样了。我要被吓死了。”

他发现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，只有本能在驱使着他，弯腰将她抱起。脑压降下来之后，纪月也慢慢清醒过来，看见莫奇仍旧坐在病床旁，双手抱在前，似乎在假寐，只不过，眉却皱着，她觉得这样，和在日本时，一摸一样，忍不住，笑了一下，她一笑。

“今天过年，我不想在医院里过年。”说实话，医生也希望过年期间住院的病人越少越好“今天，我把药给你开好，你全拿走，去社区医院吊，这样可以伐？”她扬起嘴角“谢谢你啊…医生。”

“现在过年，也没办法手术，正好，你回去么，和家人商量下，也想想清楚。甘醇，我给你开3天，过来吊盐，好伐。洛莫司汀家里还有伐？”

他就拿上车钥匙跑去。一路上，他一边开车，一边打她的电话，他听着电话里的“嘟嘟”声，不由的加快车速。后面的过程，他都不记得了。只记得耳朵在“嗡嗡”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