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即是恶，离杀名善，他是断不能教唆一只妖起杀心的。可他还是说了。这是他唯一一次叫她拿起屠刀，她记得太，那便杀之。没有例外。司命压抑住心中不忍，只死死握了剑，指节泛白，她早已是神了。

迟迟不敢睁。俗世幽暗，人心诡谲。

苦楝定睛一看，数名鬼兵来，将斐孤护在其中，而人群之中最扎的是被挟持着的梦窈与梨画，她们二人被缴了法，俱是面无血，脖颈上横着几把血光凛冽的骨戟。司命更为愤恨，一双死死盯着那掩藏其中的人。

“司命，抱歉。”梨画神君虚弱。司命只朝她摇摇，脆咬破指，凌空写下一血符，持符镇于恨剑，中念：“冥途诸鬼，笼槛！”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司命神一松。奚殷目光扫过她面容上冰冷的蛇鳞，垂眸看她握剑的手亦是如此，一时难掩心疼，叹：“我怎能不来，留你一人腹背受敌？”

＊＊＊“君上！”数把骨戟凌空飞来，与恨击，轻而易举地将恨压下，凄厉的剑鸣轰然而响，苦楝被震退三尺，虎隐隐作痛，下蛇鳞忽现。

她踏过太多陷阱，一一咽下苦果，再浑不在意地同他谈笑风生，尊者也总会劝她得饶人且饶人，就此揭过。

“我…”斐孤痛裂，又是心灰意冷，还未说完，爆裂之声忽响，却见一人从云霞之中浮空而至，瞬息之间挡在司命前，他便愣住了。司命也愣住了。

但奚殷何等聪明，依旧猜透他们计划，他虽元气大伤，但在九重天无能为力的痛苦反倒更折磨他，那是司命啊，他不能不来，他一定要带她回去，她不愿意令他受伤。

“神君？”她讶异。那人回，长眉鬓，丰采若月，虽面有倦，仍似病中，依旧清贵端肃，又手持无寻，可不正是奚殷。

鬼兵持骨戟合力反击，剑戟之力一时有如火，威势震天。苦楝血脉疼痛似溃烂，仍面不改撑着往前。斐孤被鬼兵扶起护在后，瞧不见她，只闻得那惊人的楝香气，一时痛裂，嘶声：“住手！”

“我叫你们住手！”独还猛地刺破云霄，一剑开两方相冲的血气。鬼兵立时收手，沉默退后。司命并不领情，再度摆攻的姿态，冷笑：“现在又装什么光明磊落？”

因割破，血不止，他声音已嘶哑至极，竟也无几人听清这泣血般的一声叫喊。双方早已杀红了，司命本已是弩之末，还不不顾地力抗骨戟，连握剑的手背都浮现一片片暗沉的蛇鳞。

“我乃执明殿主神，在其位，司其职，诛妖伏理所应当。”“司命，我不会败。”他字字铿锵，神笃定，司命张言，再被打断：“你信我。”须臾之间，司命轻轻，轻声提醒：“小心。”奚殷笑了笑，持剑转。梨画神君一行人计划来救司命之时本就顾忌奚殷，不邀他同行。

司命周戾气似一般退却，她望向奚殷，又觉九重天的一切恍如隔世，恍惚：“你尚未痊愈，我可…”奚殷却盯着她的眸：“司命，不要再挡在我的前。”

除卫，天经地义。司命举目远瞻，扬手挥去，天地苍茫，一声剑啸直破云霄，红光掀天，血雾。

红光大作，来势汹汹，司命持着剑，神情凝重，脸苍白如纸，漆黑的蛇鳞密密麻麻爬上眉心、双颊，只上残留的一殷红令人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