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杀人，是为了活人，为了让我军的同袍战友，让士兵们能多些人存活下来。”律景鸠罗望向河。

“什么？”律景鸠罗抬起，往叶音瞧去。

这样的奇特际遇，让律景鸠罗生起了好奇心，让平日不怎么反驳这些惯常话的他，难得地开了解释自己不杀人的原因。

亏她正是欣赏他的威猛冲劲，所以对他留下刻的印象，甚至一度认为，火国少了他这猛将真是可惜，却没料到他居然只是个脑里打了个死结的怪人！

鸠罗，你这人真矛盾，上了沙场，杀人毫不手，勇猛之举让你被赞颂为华京战神，可一离开战场，你却连只蝼蚁都杀不下手。

但是亲耳听见敌人这么反问自己，倒真是有生以来一遭。

这些事，他真的不懂，但他明白，自己那双握着染满鲜血的长刀的手臂，其实并不愿意砍下敌人的首级——

反正律景鸠罗既是这情，那她就吃定他了，与其用闪闪躲躲的姿势，不舒服地取着，倒不如伸直她的来得舒畅些。

只是每次他都很想反问檀玉濂，为何檀玉濂分明不是在沙场，不是人杀人的修罗地，却远比他这个只是尽本分杀敌的将军，还要来得心狠手辣？

战火是否已然平息？

“如果你肯说，我倒想听听。”反正现

“我只是认为在战场上，我每杀一个人，敌军便少一分力，只要能越早压倒敌军的势力，越早分胜负，那我军的命损失就越少，战事更不必拖长，大伙可以早些回乡…”浑厚的嗓音带着幽柔腔调，与律景鸠罗那一脸的刚着实不合，却是矛盾地突显了他的温情至上。

这委实令他到奇怪，因为他向来认为，只要是人，都会想活下去，若他这个将军肯手下留情，不杀敌人，敌人应该会比他还要欣喜若狂才是，怎么这女人似乎也赞成他杀人？

“不，我只是在想，若是可能的话，我最希望的是世上无战事，那我就连人都不用杀，刀亦不必举，不过…你大概又会觉得无法认同吧？”与这女相了一会儿后，他也大略摸透了她的个，明白她的脾气与一般女不同，不像只是单纯地撒使泼而已。

可今天这女人，却提了与檀玉濂相去不远的论调来。

那湍急河的彼端，就是他的故乡、怀国的领土，在他迷失至此的当下，不知军里的士兵、将领，可还安好？

“你又知我在想什么了？”叶音没好气地瞪向律景鸠罗。

毕竟，他向来都是上场杀敌的那一个，刀起刀又落，能逃过他刀下的人少之又少，自然也听不到敌人中所评断的自己。

而且还一副他应该再狠、再绝情些的态度。

“我不想输，又或许该说，我不能输，毕竟输了，我国就只能等着让人并吞，家人亲友亦有可能遭害，所以为了让他们每个人都好好过日，我愿意杀人，只是…”嗓音一顿，律景鸠罗突地往叶音瞟去，同时了苦笑的表情。

“你这人脑袋有问题。”叶音打断律景鸠罗突然的沉默，她蹙着眉，大方地将小往火堆旁搁去。

檀玉濂总这么说他，而他也早就习惯。

“说什么好听话？什么叫不想有无谓的杀生？你以为你是仙佛吗？我还人本应慈悲为怀咧！”叶音颇不赞同地瞪向律景鸠罗，又：“瞧你在战场上，一刀就是一颗脑袋，杀人杀得那么顺手，现在却坐在这边跟我说你不希望有无谓的牺牲？”

每逢有人问他这个问题，他总是如此回答，而与他共同追随当年的华京族族长，如今的怀王慕连非鹰的好友兼当今怀国辅臣的檀玉濂，也总会补上一句嘲讽味颇的话语——

像这样的话，他平日里就听得多了，偶尔怀王慕连非鹰，也会这么问他。

律景鸠罗听着她的冷嘲讽，没有发怒的觉，却忍不住思起来。

那余下的战事，究竟又伤了多少人…

冷笑一声，她嘲地续。“我倒真想问你，什么的牺牲是无谓？又是什么样的牺牲称得上有所谓？”

“嘛？”叶音一酸痛，手不能打，脚不能踢，只能赖在石堆旁烤火，顺听听这男人用那厚实嗓音讲讲话，谁晓得他却突然往自个儿上瞧，让她忍不住摆戒备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