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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(2/3)

黎冰在台阶下便跪了下来,而兰妃仍不为所动,神情像一尊雕像那般平静,动作娴熟优,宛如所有贵族仕女的典范,缓慢地捣磨钵里的香屑。火光照映在她侧脸上,勾勒迷人的长睫与的鼻,略薄的就算不上胭脂,也是好看的。

母亲没好气地用手指戳她的鬓角“还吃?还吃?什么晶杯?今晚只准吃一块烧饼,再多没有了!再胖下去我都不知上哪儿给你找婆家!”虽然这么说,却仍是把刚刚买来、腾腾的烧饼到贪吃的小女儿手里。

就算在长乐里,兰妃依然每天心打自己的妆容,就好像皇帝随时会驾临一般,尽管当朝天已经好几年不曾踏长乐

少女的父母在街的另一喊她,有些佯怒,有些焦急,却是满满的呵怜。少女从梦中回到现实,叹了气,提起裙摆,跑回父母边。

衣裳补丁的少女,听得双颊泛红,两灿亮,心悄悄编织起梦。而黎冰依然是离时的那一锦袍,低着,像沉默的影,与她肩而过。

捣钵里,所有的香材被磨成血红的粉末。而黑檀木炕几上的方型乌金釉香盘上,稍早铺上的炉灰已经压得平整无痕,丝毫瑕疵也不见,上

黎冰沉静地走殿内,两旁的女没敢抬起来。

“我也想用晶杯喝汤。”她还在发梦。

和长年备受冷落,气质冰冷带剌的兰妃相比,黎冰除了母亲给她的好容貌之外,更多的是属于少女的羞涩与羸弱,灵秀尘,难怪仅仅站在街上就让那班登徒失去理智。

爆女们早跪成一片,年轻的颤抖不止,频频拭泪,年长的看来则憔悴数十岁,而失多年,容貌依然得像朵带剌蔷薇的兰妃,却若无其事般地用陶钵和陶杵,慢条斯理地捣磨着以香木、晒乾的香草为材料的香屑。

也把她一夜的梦,终结。

兰妃阙氏,大辰皇朝天京士族之后,不是以大辰,甚至诸王之国的标准来看,兰妃毫无疑问是个绝世人,哪怕早已失,也不若当年芳华正茂,穿着一靛紫华袍,斜坐在罗汉床上的她,依然艳不可方

少女发了哀号,而数尺之外,黎冰拿炎帝城许可的令牌,走厚达三尺的门内,丈余门在她后缓慢地、沉重地合上,墙外,喧闹的、平凡的、庸碌的一切,随着那一属于人间的灿亮灼光越来越细,最后什么都不剩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
雪季才刚过,夜后走在凛风之中呼时仍有白雾。兰妃上的袒领袍服衣襟边缘了一圈紫貂,白玉般完无瑕的颈上垂挂的黑钻与紫钻颈链,在火盆的照映下闪闪生辉,昭告着多年以前她受的程度是如何让人红。紫貂边的衣领在叉,雪团似的丰满酥仍像少女那般诱人,纤细的腰地束在紫缎黑樱纹腰封里,金带缔繋了个繁复的式结,像一朵金丝开在腰封上。

着来自异域的宝钻。她的晶杯里,永远盛满酒佳酿;她的琉璃盆里,千金难求的珍馐异馔不曾匮乏;她白天诗作词,晚上唱歌舞,从来不识人间一切烦恼…

这一次,和四岁那年不同,她早有心理准备。偷偷回到自己的寝殿,把芙蓉搁在桌上,面和风车小心地藏了起来,然后对着镜整理好仪容,沉静地走向仍然灯火通明的母妃的寝

她向来厌恶绯红一类调,好像在提醒她永远也不可能坐上后位。黎冰记忆中的母亲总是一袭或黑锦袍,然而那丝毫无法让她的艳容黯淡几分,反而更将她的肤衬得白如霜雪——她的神情亦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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