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，极聪明，天下间，我甚至都不曾见过哪一个男人，能有她那样的天分。可是，大多数时候，她又极愚笨，明月楼中，最愚蠢的丫婆也能用一句话将她骗得团团转。我常常在心内冷笑，原来老天还是公平的，他赐给我绝与聪颖的同时，也相应夺去了我的好命，他在赐给十四天分与好命的同时，便相应夺去了她的姿与心机。

一面笑望着我的睛。

我开始瞒着锦娘与之幽会，多趁着我的画舫自外返家之时，再让他的小舟偷偷靠近，一次又一次，让这个年轻人带给我清新的气息，但是那一份迷醉，却再也不曾到访过。

这一切，都因为那个叫钱镠的男人而改变，再破灭。在他面前，我向来自负不已的善忘本，再也没有效用。

而她，是个没心没肺的丫，一转，就能将这些人的恶行，忘得净净，连我都常常给她气得毫无办法。或许，正因为是这样，我才能完完全全地信任她，信任一个同样于明月楼的女。

他的琴技，绝佳，虽不及我，但已属罕有，何况是他这般模样的奏琴法。我望着他，他也望着我，冲我微笑，眸不见底。

我尽力将这份私情尽可能长地隐瞒着，除了十四以外，没有人知我与林邑谦的私会。我并没有瞒她，她好比是我的妹妹一般，比我小了五岁，也没有我的殊颜，一双黑白分明的杏。我就是喜告诉她，我太寂寞了，需要有人为我分享这一段故事。

十四，是锦娘的养女，自小，就被锦娘象宝贝一样护着养着，生怕有一闪失。可，并不是每一个孤儿，都有她那样的好命，比如我墨荷。

虽然，他知我外所谓何事，但是，他阻止不了，即便他是大梁国的间谍。

可是，我并不妒忌她，相反，我很怜惜她。她自四岁起，就被锦娘着从师，学习各类技艺，每次看她被师傅打得通红的小手，我会忍不住心生不忍。我自认是一个天凉薄的人，我若不凉薄，就不能苟活至今，但，对她，我却时常情不自禁生些怜惜。

但，她好比是我的妹妹，我虽然没有她的好命，却并不嫉恨她，相反，每次看见她被别人耍，还会替她责罚那些暗地里使坏的下人和姑娘。他们都知，十四心极好，从不会将自个所受的委屈告诉锦娘和桂叔，所以，就更加肆无忌惮的背着人支使她，捉她，欺负她。

她是这污秽的明月楼中，最净的女，并不是因为她比起我尚是，而是她的心机与心。这份纯良，曾是我最最信任的依托，谁能料到，他日，却变成贻误我终生，令我生不如死的无情利刃。

我知，他上了我，当第一缕光照舱内，我看见他望着我的神，我就已知，这是我为女人的直觉，也是我为绝女的自信。

疯狂地了下去，我的耳畔，顷刻间，响起了那阙我永生难忘的《凌波媚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