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怎能不自责？男儿自当天立地，怎堪这样的屈辱！”说着说着，朱惟君突然吐了一鲜血。

秀儿叹：“爹既然知娘不好，就更要保重自己的。死了的人已经死了，活着的还要继续活下去，对不对？”

“没事的，我只是急火攻心，你回去可千万别告诉你娘，她不好，心又重，遇到一事就要失眠的，一失眠就痛。”朱惟君急忙叮嘱女儿。

“好，你蕴华最听《汉秋》，我们就唱这个给她听，她一定会回来听的。”

坐车后，望着暮中不鲁家大门上那两盏刺的大红灯笼，朱惟君捶顿足地说：“秀儿，爹是个没用的爹，睁睁地看着女儿惨死，却连帮她骂骂那个恶婆娘都不敢，我真是羞为人父啊！”秀儿哭着安：“爹，世如此，谁也没有办法。您就别太自责了。”

这边秀儿劝着爹，那边也劝着他娘。又闹腾了半晌后，老虔婆才终于松：“今天要不是看在我儿的面上，定叫你们一家死无葬之地！敢来我家撒野，吃了熊心豹胆了。要不想死，就快给我！找个板车把你女儿的尸拖回去，别丢在我家碍。”

似乎习惯了娘的叫骂，本不当回事，还空跟秀儿使，叫她快把爹走。

，而是我们一家三了。”

“我知，秀儿，你放心，爹没事。我们一家人还要好好过，还要多听戏，多唱戏，不怎样都要开心地过日。你蕴华在家的时候，我也是一直这么跟她说的，可惜那傻孩，跟她娘一样心重，小时候一小事就躲起来哭鼻。你可千万别学她，以后不遇到什么事，都要地活着，知吗？”

“嗯，我们就唱《汉秋》”秀儿泪如雨下。

朱惟君听了这话，又要挣扎着爬起来去跟她拼命，秀儿死死地抱住。也跪倒在他娘跟前说：“额吉，蕴华是我的妻，死了也该我家的祖坟，叫娘家人拖回去，成什么统？”

“爹，想想您还有娘，还有我，还有几个妹妹。我们不能没有你，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们这个家可就真的完了。”

要说夫倒也不坏，只是他自己在家里好像也没什么地位，这个家，他娘才是绝对的主宰。

“我家墓园那么大，好歹找个角落埋了她也行啊。”哀求着。

“对，理爹都懂，只是咽不下这气。”

又附在爹的耳边说：“你看那老虔婆，正削尖了耳朵等着听您继续说‘谋反’的话来，她好有更多的证据把你送官府吃官司。一旦沾染上了谋反的罪名，我们一家都完了。”

那女人咆哮：“你还跟我讲统，你娶她的时候早就没统了。就她这贱人，还想我家的祖坟？除非我死了！”

“爹！您怎么啦？您可别吓女儿啊。”秀儿惊慌失措地喊。

秀儿会意地搀起爹，千求万求，才总算把爹拉了不鲁家的大门。直到走大门，耳朵里还隐隐听得见那女人响彻云霄的怒骂。

可怜的蕴华，摊上了这样的婆婆，想不投都难。

“休想！让贱我家墓园，我将来死了拿什么脸去见你家的列祖列宗？你再啰嗦，连你也赶去，没息的东西，为个南蛮跟我较劲。”

“知了，爹。今晚回去，秀儿唱戏给爹娘听，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