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大门？”钱逸群失声惊讶。

“玳瑁，”钱大通伸手一指，又“去库房找些火油，将那三人尸烧了。”

卫老狗拖着步，缓缓走到钱大通面前，与他对视一，余光已经看到浮在空中的三尺玉剑。他没有说话，望向门，黑烟夹裹着阵阵尸臭扑向他的面门。

“钱少爷，要我当这白鹅也无妨！”卫老狗脖颈青纠结，对钱逸群“只要你替我闺女报仇！手刃张家那个畜生！我死了也念你的好！”这话说得嘶声力竭，与其说是恳求，更像是威胁。

细细想来，整件事的起因其实是卫姑娘被害。然而大人家银弹无敌只手遮天，将这人命案压了下去。一个蝼蚁般的卫老狗能怎么办？能为女儿报仇么？能伸冤诉苦么？

只见钱大通原本略有佝偻的背脊突然值，豪气顿生，掷地有声：“我还掌着这个家！三条人命何须举家逃匿？来顺，去把卫老狗放了。”

钱逸群这回是真懵了，看着钱来顺健步如飞朝柴房跑去，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老态龙钟宛如七老八十的家仆。

刹那之间，卫老狗已经懂了。

钱逸群第一次明白舅舅说的“杀气”穿燕居袍服的父亲看起来慈眉善目，一福字绸缎，就像是个致仕的老员外，而中吐的话，却字字凌冽，句句锋芒，像北风、如寒刃一般拂过自己的心。

钱家本就不大，不消片刻，一个弓腰驼背的影就现在了钱大通父两人中。

所谓斩白鹅，其实就是用旁人来替代当死的死囚。这些用来替死的“白鹅”各式各样，有天生的傻，有份可疑的外地人，也有了汤药的无辜…总之一刀下去一了百了。

“斩白鹅…”一夜米未尽的咙里挤这么三个字，说不尽的惆怅。

钱逸群心中却像是被搅了的腊八粥，五味杂陈。

钱逸群手指轻，玉剑竟然发微微颤动，像是要震开指诀一般。

“好，好，好！”卫老狗嘶哑着声音吐三个“好”字，双目通红看着钱逸群。

“不、不可杀他…”书中仙的声音气若游丝，在钱逸群耳畔响起。

钱逸群这才知刚才父亲说的“净利落，不留后患”并非单纯表扬自己，还是在勉励自己再接再厉，将前这只白鹅一起杀掉。到时候只要推到卫老狗这个“妖人”上，自己非但不是杀人凶手，还是铁铁的狭义人！

这非但是生理上的无力，更是心理上的无能！

钱大通放了卫老狗，就是要让卫老狗当这只“白鹅”

说罢，钱大通缓缓转过，直视儿，语重心长：“我儿，公门之中的活计有伤功，能少还是少。要真到了无可奈何时，那下手就得净利落，不留后患。我儿的好。”

他突然扬起，惨声：“我活该！我该遭这报应！可我闺女却是为什么该遭横死！？”

他，就是卫老狗，一条老得连牙齿都松动了的狗！

“对！”钱大通说得斩钉截铁，目视门前的血残躯“光明正大地烧！”

来顺就是玳瑁老爹。这位年天命的老家人，听了老爷这句话，浑浊的双目中迸发久不属于他的光。

甚至，在他有了隐的异能之后，都无法对抗那个“畜生”只能找女眷报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