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诺克仿佛有些迟钝，盯着那数字看了几秒钟，说：“喔。”

显然这人已经越来越迟钝了，迟钝到连这事情也有些费劲儿。因而弗劳德自己走到另一边掀开电池厢，先关掉电源。然后将显示红灯的电池取来，装上这块新的。然后重启电源、合上盖。

不过这没关系。几天以后这司机会自己把自己埋藏在奥林匹斯山里，不会有机会同第五个人提起。更何况。刚才弗劳德自己就打定主意要同这个与众不同的家伙好好聊聊——他已经很久没有同一个人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。

弗劳德之前并不知这附近有个小镇，他只是沿着直线往南走。而现在他们得开着车沿路走——路弯弯曲曲。好像一条带河。因而他来的时候走了一个上午。现在沿路开车回去大概也得几个小时。

这莫名其妙的觉在里生电的驱动下过四肢百骸，又好像是有人站在他的灵魂背后轻轻推了一下，在汽车因为一块石而微微颠簸的一刹那，一句话被他吐了：“我也是来找那东西的——你知，类。他们来找类，我也是。”

人一样不知怎么找到它。基地还在的时候这事儿或许好办，可惜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。

弗劳德盯着他看了看。也无趣地转过脸去。受到他的能力影响的人毕竟不是正常人，对方的迟钝令他有一拳打空的无力，但又不知该以何方式发来。

然后他直接将车停在路中间，打开车门下了车。

仪表盘上标示电量的数字已经降到1。5，再过十几分钟这车就得抛锚。

这个发现又让他放了心，转看看伊诺克。中年男人表情平静地站在一边，盯着那电池没说什么。弗劳德意识到，或许这是因为这男人的思维正在变得越来越迟钝。被他能力影响的普通人上都会产生这副作用——灵魂被人控制可不是什么舒心的事情，和弗劳德待得越久，脑就会越不清醒。一个普通成年男大概会在被控制三天以后变成白痴，而女人可能会捱到第四天。

“你是说…”伊诺克在惊讶之后重新将烟叼在嘴里。

汽车使用的是氢电池，而氢电池虽然续航能力差，但积小得很——只有拳那么大。这类车一般常备十块这样的电池以便随时更换。电池厢就在传统汽车加油的位置，打开盖、取没电的电池、再填上新电池就可以，整个过程一般不会超过一分钟，实际上比加油要方便得多。

“万神之王，宙斯。”弗劳德，终于着了男人递给他的那支烟。烟很呛，他咳嗽了一声挥散漂浮在脸前的第一烟雾“我将会唤醒它，而你有幸成为唯一一个见证者。”

但伊诺克在尾箱那里忙了几分钟，还磨磨蹭蹭没把电池换好。

伊诺克果然张大嘴，侧脸瞪着他。但这惊讶与弗劳德所想象的不同——对方似乎只是惊讶为什么会告诉自己这样一个秘密，而不是对这个秘密本到惊讶。看起来即便他的意志定，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第一圣徒那超凡能力的影响。

弗劳德也下车透气。路面上的积雪早化了，而这条路因为长期无人走，上面积了厚厚的灰尘。现在和雪混在一起，形成一层薄薄的淤泥。弗劳德抬脚甩甩鞋底的泥，站在车边待了一会儿，甩几次胳膊，扩扩，转看一在车尾忙碌的伊诺克。

男人开的车是欧洲通用型号的环保车。这车的动力不是石油也不是太能。而是氢电池。弗劳德在北的时候开过这车。最时速120公里，觉不是在开车，是在喝温开。但最麻烦的是这氢电池续航能力差劲。大概每过一百五十公里就得换电池。男人载着弗劳德行驶了两个小时，弗劳德小睡了一会儿。

好在看了几秒钟之后他仍在杂堆里发现了绘有闪电标识的银灰小箱。箱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尘，不知多久没被打开过了。于是弗劳德又叹一气，走过去挤开伊诺克，将那箱提了来。打开以后发现里面的槽里嵌着九块电池，每一块的右侧都亮着绿灯——充满了电的。

路况并不好，车有些颠簸，太光也透过来晃他。因而他不一会就醒了过来，看看仪表盘随说：“该换电池了。”

弗劳德觉因为这句话而变得空，但随即也轻松起来。他将这个秘密说了——下这世界上知晓这个秘密的，算上这个司机不会超过四个人。

“哇哦。”男人回应，然后沉默了一会儿。专心看前方路。

弗劳德谨慎地将手伸衣兜里，微微皱眉小步蹭过去。却看见伊诺克在尾箱翻找着，没找到更换的备用电池在哪里。弗劳德松了一气又叹了一气——他可不想因为没有备用电池而不得不再步行回到那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