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宝：“此一丈青，非彼一丈青，此间兄弟皋之妻，也名唤‘一丈青’。听说她骁勇善战，披甲上可敌千人，阵时有二认旗在前，上书‘关西贞烈女，护国夫人’…”桑仲打个哆嗦，摇：“这些娘儿们真是不得了，可惜小师妹不在，否则也可和她们别别苗。”一句话又刺中燕怀仙心坎痛，默然不语。

李宝笑不可遏，又：“如今这时局也怎地作怪，尽冒一些女将来，不知是何理？想那‘一丈青’…”燕怀仙皱眉：“‘宋江三十六’中的‘一丈青’李横分明是男，怎说他是女将？”

燕怀仙但只茫然瞪着睛，忽地发觉什么似的，望了望帐外雪地千里，喃喃：

燕怀仙听了愈发难受，暗忖：“老七若知匈女王竟是他的九师妹，不起来才怪！”

岳飞一瞧见燕怀仙竟也在座，先吃了一惊，连连：“那么的绝竟摔不死，真不愧‘铁翼银鵰’之名！”

扩又南下请兵，那知皇帝赵构疑忌信王，生怕他的声势愈愈大，竟断绝一切应援。金国却探知扩南下讲援，忙派重兵围攻“五山”诸寨皆陷，赵榛于军之中下落不明，一熊熊的抗金烈焰就此熄灭。

兀典，你现在到底在什么？”茫然的系念，无时无刻不缠绕心，却又不敢想象，再和她见面会是在何情形之下。

扩对大家说：“尔山寨乡兵，皆忠义豪杰。今见推，非先正上下之分则不可；上下既分，然后可以施号令，严法律，不然，淆无序，安能成事？”于是率众香案，向南而拜，统一号令。

“五山寨”乃以扩、赵杰为首。扩本是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，太原失陷后，两河义士各据山寨，屯聚自保，扩机缘凑巧，也如梁兴一般，被各寨推为共主。

桑仲：“虽说那匈女王着实可恨，但我若真的碰上她，却还是退避三舍的好，万一被她抓去当压寨丈夫，我桑老二岂不完大吉？”

“竟又是年底了么？”努力回想自己离开“统万城”之后，到底了些什么事、去过了那些地方，竟都是白茫茫的一片，再也想不真切。记忆如同幻影，上前一步，它就迅速后退消逝，或脆像泡沫一般迸得粉碎。

燕怀仙说起“九级龙”史斌之事，岳飞叹：“同是一伙人，不料忠各异。”桑仲问：“却是说谁？”岳飞：“你可知‘大刀’关胜其人？”桑仲笑：“‘宋江三十六’中的猛将，我怎会不知？听说他从征方腊后，便一直任济南守将…”

燕怀仙心中一惊。“兀典这下的祸闯大了！汉人必不与她甘休！”

他只能勉抓住一些光电火似的零碎片段：暮时节外江南岸草萋萋，祁连山麓羊成群，盛夏大漠的风砂，党项羌族人雄迈的歌声…

李宝：“老七刘里忙在易州界接山立寨，本与五山声气相通，互为椅角。五山一失，老七那边可也危险了。”

后来听说徽宗第十八信王赵榛于跟随二帝北狩之时，亡匿真定境中，伪称姓梁，在金人寨里替人茶，扩乃率兵夜袭金营，救信王，奉为首领，两河遗民闻风响应，指顾间便召集了十几万人。

桑仲看了他一，又问：“你们去年年底就从太行山发，走到长安被史斌冲散，多多也不过今年三月。你却怎地搞到现在才到东京来？”

岳飞：“十月间，金将挞懒攻山东，关胜屡战屡胜，金人丝毫奈何他不得。岂知济南知府刘豫早蓄异志，暗中与挞懒勾结，竟设计杀了关胜，学城投降。”众人怒骂末

过了几天，正如桑仲所料，岳飞果然被杜充调回东京，昔日兄弟自不免摆酒接风。

桑仲：“又听得人说，这队匈兵已加金国阵营，开到中原来了。七、八月间金国三太讹里朵指挥，攻破了‘五山寨’，‘信王’赵榛不知所终。这帮匈人当真莫名其妙，宋金开战他们事？燕云、河北等地七十多个山寨的兄弟都大为愤慨，将来碰上，非杀得他们夹着尾回外去不可！”

燕怀仙忽然觉得一阵冰冷的怖栗之席卷全。“难我已经开始疯了么？”当晚宿于桑仲帐中，辗转难以成眠。“兀典是否也正跟我一样？”想起她若也逐渐疯颠状态，却又手握兵，不由得骨栗然。夏紫袍临终前“杀光汉人”的惨厉呼号，彷佛又在耳边响起，燕怀仙悒郁寻思：“不知会有多少汉人同胞遭殃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