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盼着两人不拘谁,最终能够博得个功名,官居衙门,高坐公堂,既能光宗耀祖,又可庇荫子孙。
父亲早亡,长兄比父。子霈平时对自己这个小兄弟,不仅在功名文章和生活起居很上心,就是对他的婚姻大事上也是颇费心神的。他说起,城里刘万贯的三胞弟刘举人,膝下有个才貌两全、文章诗词不让须眉的闺女。心想,若能将此女娶到吴家门上,不仅可相夫教子,亦能辅助诗书文章,吴、刘两大家族更可相互关照。原有心说给自己儿子宗岳的,只因辈份不合,这才一心一意为二弟说合起来。
他把自己的意思透给继母和小弟后,母子二人竟然都很中意。当时,继母不仅督托他全权着理此事,而且发出的话是:不办则已;要办,就办得风风光光的!吴、刘两家,在山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书香和官宦人家,事情自然也要办得数一数二地气派!她把自己的私房钱先拿出了一千两来,反复嘱咐:"只要事事处处办得体体面面就行,不要想着如何给我省钱就是!"
继母如此托命,吴子霈更是提起了兴头。他先是托山城东街的付举人去探探意思,接着又托了西街的李老爷去说亲——李老爷有个儿子在外做着七品正堂,老太爷子在山城也是咳一声半条街都动弹的主儿。他们两人都乐得做这个媒。先时回来的话是:眼下,虽还未见到在外做官的三老爷的话儿,可刘家大老爷和二老爷老哥俩那里,都十二分地乐意两家能结这门亲!谁知,后来吴家又连着催了两次,竟见不着刘家的准信儿了。
吴子霈有些上急了。生怕继母平生所托自己的第一要事吹灰,从此在她面前失了做人的份量。又托人去问时,答的话是:三老爷的意思是,这门亲事倒也不错,只是眼下小女还小,想等缓些日子再重议此事。
刘家三老爷这话回的,既不上、也不下,一时弄得个吴子霈竟没了主意。
第二天一早,吴子霈起床之后,依旧先来到娘的庭院问候了一番,又问了兄弟的病,说今儿再去城里包些上好的燕窝和银耳,给兄弟好好补一补。娘听了微微颔首无语,过了一会儿,竟径直问道:"老大,先时,你托人提的刘家那门儿亲事,这两天,能不能给我个准信儿?"
子霈一时愣住了:昨晚他过来时,已经对娘说了,刘家那门亲事,刘家三老爷回的话是缓一缓再重议此事。还说了郜老爷新提一门亲的话。娘当时也没有说什么,怎么过了一夜,突然又提起了要刘家那头准信的话头来?
他沉吟了一会儿,答道:"哦,娘问的这门亲事,我听说刘家大老爷和二老爷都很热心。只是…三老爷那里一时还有些犹豫。回的话是闺女小,想缓一缓再说。看样子,一时还定不下来…"
继母拦住他的话:"老大,你给我打听一下:刘家三老爷那儿,究竟为什么犯犹豫?我想了一夜:咱老吴家的子弟,再没有配不上他刘家闺女的道理。若是无缘无故地就被人回绝了,也不说个究竟来,咱老吴家嫌得窝囊事小;不知道的,还不知会说下什么不中听的话呢!还有,这事儿,我私下问过你二弟了,看他的意思,好像很在意刘家这门亲事。如今,他一直病病恹恹的,刘家那门亲事若能这会儿说成,他兴许就好利索了。你也算替我分忧解愁了!"
见娘突然发出这样的话来,天寒地冻的大冷天里,吴子霈觉着额头上一下子就汗浸浸地起来。嘴里却说:"娘请放心,我再让付老爷去城里催一催。"
待他出门时,继母又叫住交待:"老大,这事儿可不是单单催催的事儿。恁爹不在了,家里的大事,恁兄弟的事,我可是全指望你了。生法子能办成最好;真不行的话,你就派人出去,把你五妹子五妹夫和你六妹子六妹夫他们全都叫回来!咱大家一起商议着办!"
吴子霈唯唯谨恭道:"娘,此事儿子先想想法子。这会儿呢,也先不用劳动妹妹、妹夫们回来,儿子尽力试试。不成的话,再叫妹妹、妹夫们回来帮忙出主意也不晚。"
话虽这般说,出了门,吴子霈一时急得两眼发昏起来!此事原是自己引下的头儿,娘今儿明说了,兄弟只对这一门亲事上心!看来,他只有生法子办成,才能交这个差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