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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死之事,虽说自己当初根本就不知道。可是,毕竟是大哥因了自己的原故,才和胡知县一起弄出了这般意外的结果!
他又烦恼又忧郁,加之又心念和痛惜刘小姐甚深,原本已恢复的身子,突然又觉不好了。每日里少气无力、不思饮食,夜里通宵通宵地出冷汗、做恶梦,心绪不宁。不几天里,两个眼圈便开始塌陷了。子霖娘见了,又是急、又是痛地,只是一个劲儿地催吴子霈,赶快想个什么法子来。
吴子霈也甚是心痛,一面依旧慌着到刘家三番两次地探问婚事,一面四处请来郎中,轮番为兄弟诊病、开各种补药。虽说子霖被娘又是逼又是求地吃药,身上的病也不见有什么加重,却一直也不见有减轻的迹象。
说话到了腊月十几。
这天,吴子霈过到二弟屋来,见二弟一副病病蔫蔫的样子。明知是心病所致,却也一筹莫展。心想慢慢熬日子罢!终久,二弟会把刘小姐忘掉的。他坐在那里,撑着笑脸,望着二弟,兀自说了会儿天南地北的闲话,又数落着年到了,年下要请哪些客,家里预备要杀几头猪,宰几只羊、走几家亲戚和请几桌客的繁琐家事。因见二弟神态只是懒懒,便又提起了自己前几天去刘家的情形。
吴子霈漫不经心地说:“看样子,恐怕两家的婚事还得往年后推了。我原不过是想到刘家问问刘家小姐病得如何?两家的婚事究竟推到何时才是个了的?可是,刘家三位老爷虽都坐在那陪着,可都一脸的郁闷,我也不好再问。随便说了些家常闲话,顺便问了几句刘小姐的病情,也没有敢催婚娶的话。”
子霖心想,虽说大哥并未详说刘家小姐的病体如何,可是,从大哥的话里也能断定:刘小姐的情形一定好不了!如此,兄弟俩坐在那里,一时都沉默不语起来。
过了一会儿,子霖疑惑地问:“大哥…那…梁逸之虽说做事太伤人;可毕竟罪不至死呵!好好儿的一个人,怎么会说病就病死了?是不是有人从中做了什么手脚?”
吴子霈以为子霖是疑惑梁公子之死和自己有关,急忙道:“二弟,大哥花钱求人,是想让那刘家小姐顺顺当当走进吴家的!我是断不会做下那等事的!不过,凭心而论,我倒觉得,那小子熟读圣贤,且为朝廷拔贡,竟然置同窗之谊不顾,做下这等不仁不义之事,也算死得其所啦!”
子霖道:“咳!其实,他是死是活,我才懒得多问呢!我只担心,那刘家小姐恐怕亦命不久长矣!”
子霈怨怪起来:“嗳!兄弟啊兄弟!你叫我怎么说你呢?你也忒痴情了些罢?简直有些没出息了!这天底之下,模样好看的女子太多了!凭咱们家,又凭兄弟你这七品官大老爷,什么样儿的好女子没有?那刘小姐究竟有什么过人的好处?刘、吴两家的门风生生让她败坏尽了!再说了,虽说咱们两家自己把事情瞒得铁桶一样,可连着几番的推迟婚娶,外人早就风言风语了!这会儿,她就是欢天喜地自己跑到咱吴家来,兄弟你这个堂堂的朝廷七品命官脸上,又有什么好看?依我看,刘家这门子亲事,倒不如借此退了让人心净!”
子霖忙道:“大哥,刘小姐正在病难之中,生死未卜。这时候,咱怎么能再提退亲二字?这…岂不是给人雪上加霜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