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突然沉寂下来。

这世上是不是也有银买不到的东西呢？

三绝秀才葛中天时常打趣他，说他是一成的狐狸。

万应教既已发现那小的行踪。便绝不会听任那小自由行动，他相信那小纵然能找来这里，也绝无法放手行事。

当你害怕一件事时，你就是有再多的银，它也驱不走你心底的恐惧。

他不知这些女人究竟为谁而活？

“沙！”

另一对他有利的是，他的听觉尚未衰退，他的一双耳朵，仍和年轻时一样灵。

同时，他一方面也不断地安自己：要自己不必害怕，要自己设法振作起来，天杀星也是人，只要是人，就有法对付，就用不着害怕。

武林人手，影响胜负的原因很多，在一场恶斗中能活下来的人，并不一定每次都是武功的一方。

天已黑下来好一阵了。

他不否认。

一阵微风过，屋脊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
月凄迷，夜凉如。

只要能度过这可怕的一夜，他愿意这样站着，哪怕一直站到天亮他也不在乎。

一个万无一失的陷阱。

更重要的是，在这方面，他有丰富的经验，他过去也以这手段杀过别人，他既知怎样去谋算别人，当然就有方法防止自己不遭别人谋算。

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，他即使不用睛，也能凭听觉辨察院里的动静。

他知那是院里一个红姑娘兰的房间，自从天黑下来以后，这已是兰第三次把客人带到房间里来了。

他没有勇气灯。

他因为一直没有灯，睛已能适应房中的黑暗。

但是，这手法骗不了

一般人都把天杀星的武功渲染得太神奇了，真是耳闻不如目睹，原来这小的一武功，也不过如此！

但这次他知不是猫发来的声音。

的银是不是沾满了血腥气。

今夜月不会太好，但正合他的心意，如那小真的已经来了长安，而且是冲着他来的，为求早日有个了断，如今他反而希望那小要来最好今夜就来。

他这杆烟筒也曾敲碎过不少脑袋。

十个人联手行事，如今只剩他一个人活了下来，便是一个最好的证明。

他手上的烟筒握得更了，信心随之倍增。

他暗暗咬牙发狠，老夫倒要看看你小的一颗脑袋，是不是比别人的脑袋来得结实些！

寂静的院里，仿佛升起了一团轻雾，使得院中一草一木，看上去会带着一层朦胧的灰。

一个人若是突然冲一个陌生而黑暗的房间，无论武功多么，也难免会空门，他相信凭他的手还能把握得住那可贵的一刹那。

又是一声轻响，有如微风下了一片落叶。

想及一个姑娘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，竟先后陪着三个陌生的男人上床，他不禁泛起一恶心的觉。

天一到，屋就成了猫的世界，有好几个夜晚，他便是被那一声一声低，像嚎丧似的咪呜声吵醒的。

是谁她们走上这条路的？

从屋落下的，当然不是一片落叶。

他手上这十六斤重的杆烟筒，并不是一件装饰品。

现在，他想到了。这世上至少有一样东西，是银所买不到的，那便是心灵上的平静。

对面那排厢房又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
蔡火心突然加速。

蔡火心又是一，但也同时涌起了几分喜悦。

对面的房门，打开，又关上，院里重新恢复一片死寂。

黑暗使他有一安全，他希望万应教言而有信，最好明天天一亮，就有好消息传来。

蔡火木立在黑暗中，像一只受惊的耗，珠不住转动，任何一声轻响，都会使他突然张起来。

他已吩咐过那个名小可怜的姑娘，要她今夜睡到别。

他才六十，还不算太老，他的手还相当矫健。

说起来他虽然不是那小的对手，但过去死在他手底下的敌人，也有不少人的武功，比他壮甚多。

房里仍然没有灯。

他赶偏贴到窗旁边的墙上，握烟筒屏息凝神，但掌心里已止不住冒了冷汗。

同时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已设好陷阱。

蔡火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
“来吧！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