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人发一声冷笑。

他下令谁也不许答话。

张三爸拱手笑：“武帮主，怎地如此大阵仗？”

“止戈帮”的六名当家都金刀大地坐在那儿，趁手兵也不离，火光猎猎晃动，像一条条着了火腾的蛇。

梁小悲忍无可忍，戟指骂：“姓辛的，当日‘暴行族’铲平了辛家庄，要不是我们‘天机’替你们赶走了恶客，你们能有今天？”

张三爸再也不答话。

那是削铁如泥、断金如竹的兵，还是粤南“黑面蔡家”打镌的，就算那是一只铁造的手，也得给他应钩而下。

“慢着。”

“小兄弟是──？”

“我姓铁。”那少年坦诚抱拳，朗然“拜见张龙和各位大侠。”

“谁的都是他自己的。”

不是“接见”

他们到了“宝银枪”辛大辛和“神骏金钩”辛大苦的院宅，遭受的是比“止戈帮”更不堪的待遇。

他只用手一挡。

张三爸长揖：“谢谢抬贵手。”说罢便领大家要走。

张三爸喝了一声：“闪开！”

他跟七名弟和这名少年离去。

他已下决心：如果真情非得已，也只好放手一搏了。

大厅里倒是杀气腾腾的。

其他当家都抄起了兵。

“你跟我们在一起，不像往日，现在已毫无好，反而随时被祸，你可想清楚了？”

武解叱。

──这叫自取其辱。

辛大苦可不容情，一钩挂落。

“站住！”

武解脸一沉：“怎么？”

“止戈帮”的人都笑了起来，武解：“有这回事么？谁看见我借你银了？我也说你借了我三千两银，怎么？今日可有得还？”

陈笑和何大愤都待发作，张三爸都制止了，只说：“我来这儿，冒奇险，也不敢奢望各位破家相容，只不过，当日贵帮遇上叛变时，平复位一节事上，咱们也过力，捐过八百两银，却不知能否退还一二，只求不必沿途乞讨，已不胜荷。”

张三爸缓缓回。

他们只冷静地退走。

又等了一阵，月已中天，才有人把他们叫了去。

张三爸不想启衅。

──世事往往是吉兆的迟迟未到，而恶症却惟恐来晚。

武解横着对张三爸：“我说呀，三爸，好汉不吃前亏嘛。”

“银两我们没有，这儿人倒有一个，他熟沧州地形，或可带你们平安离开也不定。”

那少年也没闪躲。

武解却不是要打。

张三爸只见座上一少年汉徐徐起，长得相貌堂堂，年纪应该甚轻，穿得也甚简朴，但看去仿佛比他年龄要长几岁，而且还有一方之主的尊贵。他那一双手，似乎长得过大了些，摆在那儿都嫌显。

离去之后，才发觉这铁姓少年并没有受伤，只左臂袖稍为钩破。

“看一看？”谢咏“只怕你看到的尽是我们虎落平的惨状吧！”

“我一便听过‘天机’的事迹，现在想真的看一看‘天机’的行止。”

少年只摇摇。

长要招架这一钩。

而在辛家庄的辛大辛，注视到他老弟辛大苦的金钩，竟倒卷了一个缺。

辛大辛大吼了一声。

那姓铁的少年人。

张三爸截止：“小悲，别说了，说也没用，走吧。”

他们一报传了名字，辛氏兄弟立刻跟他们“见了面”

“此一时也，彼一时也，我们现在是什么遭遇、什么环境！就看开吧，是我们求人，不是人求我们。”

但当家们都没有笑容。

武解铁着脸：“张三爸，你犯了王法，而今已是‘黑人’。我们‘止戈帮’可是尊奉朝廷忠于圣上的正当帮派，也帮不了你，你走吧。”

“就是因为我们有今天，我们念旧，才不落井下石，一钩钩下你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颗狗！”辛大苦“记住，你的本来是我的！”

不幸言中。

而是亲自来，跟他们会了面；当然，在辛大辛、辛大苦背后还有一群刀在手、箭上弦的护院门徒，而辛大辛手控银枪、辛大苦双手金钩，一副来缉拿江洋大盗的阵仗，只生怕给梁劫匪了屋。

而今，损的是钩。

张三爸见了这场面，就苦笑：“叨扰了。”准备转而去。

张一女关切地问：“怎么？受伤了没有？”

梁小悲怒叱：“你们这负义之徒─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