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霄顺着柳飞儿的目光瞧了过去，巧了，不到二十步的地方，正是行乐居。此时行乐居的大门居然渐次打开，所有的灯火也挨个被燃，不一会儿，整个行乐居便灯火通明。

所以，古往今来，死节不降者少，屈膝投敌者多；心系庙堂者少，满利禄者多；情关草野者少，满铜臭者多；一正气者少，寡廉鲜耻者多；为国为民者少，自私自利者多；力行者少，胡言语者多；古之仁人少，冒牌君多；以百姓为自己父母者少，以自己为百姓父母者多。总之，好人少，混多。从《秋》读到两宋史书，云霄心里熟。

云霄三人站在城门哨位的灯笼下，形依稀可辨。此时，一阵悦耳的琴声从行乐居里传来，一个女犹如莺啼般唱：“枉驾三顾兮南起，隆中定策兮天下计。鞠躬两朝兮方尽瘁，以赴国兮而后已。但驱胡虏兮且投笔，少年弱冠兮请长缨。男儿有志兮行四海，侠客歌兮纵蹄。渺渺江湖兮路且远，幽幽闺兮盼朝夕。郎君珍重兮赴征程，妾在江南兮寄寒衣。别兮，别兮，待到来开时，再求相会十里堤。”

大抵士人只要有功名便罢，至于主是谁他们不关心。大不了兵临城下时，整顿衣冠，然后城十里“箪壶浆以迎王师”大喊一声：“下官在曹营心在汉，忍辱负重以待今日！”抑或是“为满城生灵计，下官忍耻而降！”也不全城百姓是否答应，反正这一官袍还在，不过换个式样而已，自己的功名还在富贵还在，至于气节问题么，呵呵，历代史书都是坐稳龙的皇帝写的，自己跟着皇帝混，史书上还能差到哪儿去？就算是当个“贰臣”传，好歹也算青史留名了不是？张巡又如何？岳飞又如何？放着富贵不去享用，傻！

一路北上，越向北便越闹。过了保州再往北，沿途各县的街上便渐渐闹起来。毕竟京畿重地乃是首善之地，好歹也是“当今圣上”治下“太平世界”的样板地区，在这里就算四等百姓“南人”也不似其他地方一般面呈菜。每个百姓，无论是标准的鞑还是目人、汉人或是南人，脸上有洋溢着幸福：看，咱们圣明天脚下，多么幸福，！至于其他地方百姓日过得如何，是和他们无关的。被人说得急了，还会来一句：“嘟！圣明天治下，怎会有如此荒唐事？定是那些官儿们不奉公守法，玷污了天名声！反贼这般那般好，你为何不去给反贼当狗去？”明白事理的人只得摇叹息而去：谁给谁当狗还说不准呢！

云霄接过笑：“古人往往弹铗而歌，今儿咱们就来试试！”宝剑，反握剑鞘朝剑上一敲，龙之声大作，云霄打着节拍，徐徐唱：“桑梓抛却兮将远行，天各一方兮霜满襟。誓扫匈兮立壮志，涤胡尘兮展雄心。金戈兮铁，胡笳兮驼铃。揽八荒之狂澜兮当行早，救九州之生灵兮且忘情。归兮，归兮，了却君王天下事，余生还陇亩民。”

不过这人丝毫不必去理会，权贵害人时，他们缄默不语，游侠儿替天行时，却大喊“侠以武犯禁”仿佛伤了权贵就是伤了他们自己，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，让人觉得滥杀一只蚂蚁都对不起前这位救世主；普通人遭殃的时候，他们冷旁观，大说风凉话，认为不过是普通百姓，贱命一条何必认真？甚至落井下石；自己遭殃的时候才想着喊冤，可惜照样没人理会他们。

唱罢，收剑还鞘，递给蓝翎收好。只见行乐居中走一行人影，在门站定，朝着云霄三人的方向，男作揖女行礼，如此者再三，云霄亦是整衣肃容长揖还礼。此时晨钟已响过三遍，城门徐徐打开，云霄直起，拉着柳飞儿和蓝翎，迈步朝城外走去。

不用说，不是叶舒还会有谁？云霄心底微叹一声，手一伸：“龙！”蓝翎忙将藏在书箧中的龙剑取递给云霄。

路上赶考的士也渐渐多了起来，他们中谈论得最多的是“文”与“”；可中看到得最多的，却是“利”与“名”每当有达官贵人的车路过的时候，个个睛发绿，恨不得立刻递上名帖前去拜会，也有少数人往往自得：“某官正是鄙人同乡同宗。”云云，而后在众人羡慕的神中施施然离去。

也要小心才是！”云霄三人，转趁着天未亮隐黑暗之中。三人步行到北城门，此时才雄初鸣，距离晨钟还有一刻钟左右，城门未开，三人便在城墙脚下等候。正等着，云霄却被柳飞儿用胳膊一：“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