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今晚云霄却没有去“嗅”蔺金的香味儿，满鼻的，是一烈的酒味儿。两人伏在绣楼的屋瓦上犹豫了半天。

过什么书本不懂得圣贤之、忠君国的泥，他们整天只知向朝廷要这要那，怎么就不想想朝廷的难？“圣上”治下的国土比起赵宋来大了多少？就算汉唐气象也不及“圣上”的文治武功！“圣上”不是汉人又如何？多收税又如何？现在国内天灾不断，你们这些民就不能为朝廷多考虑考虑？想一想伟大的大汗给咱们带来多大的荣耀　！没有当初的铁骑南下，你们还在赵宋的小朝廷里憋屈地活着呢！现下朝廷收不丰，才让大家的日过得苦一，可脱脱丞相不是已经在改革了么？你们忍这一时的委屈，还不是为了孙后代着想？只知造反的暴民！你们吃的饭、喝的，哪一样不是朝廷赐给你们的？你们还好意思嫌少？不就是饿死几个人嘛！不就是被那些小吏折腾死几个四等隶嘛！那必是极少数贪官污吏给朝廷给“圣上”抹黑了，你们不去衙门揭发贪官污吏，怎么就直接反了“圣上”呢？

屋内黑漆漆地一片，朱能可没这个胆量上灯，更没这个胆量凑近蔺金的床榻五步以内，就站在屋内傻愣愣地发呆。鼓足了勇气，轻声：“金…”

大家闺秀住的地方都被人们称作“闺”其者，主要是因为未阁的姑娘们都应当住在内宅，寻常男人都是不去的，并不代表难找，相反，好找得很。闺之中必有绣楼，朝着宅第中的阁楼去，一准没错。何况，凭云霄的鼻，就算蔺金藏到地下去，也能被云霄揪来。

“什么姘！你将来要叫嫂的…”朱能狠狠地瞪了云霄一，阖上瓦，跃下屋，站到了闺房的门，却在门开始踌躇起来：该怎么去呢？

良久，帷帐内传来一阵酒嗝儿。隔着帷帐传来一个酒醉后慵懒无比的声音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这么的酒味儿，会是她住的地方？”朱能有些拿不准。

“没个准，应该就是这地方，你下去看看就是了。”云霄一时也没了注意，毕竟这“活儿”他也是第一次，自己又不可能当着朱能的面先冲蔺金的香闺里一探究竟，只得抛一句不置可否的话。

来的时候，朱能和云霄仔细地商量过几可能：一是蔺金没睡，那好办，直接在外面咳嗽一声，里面听到声音自然明白；一是蔺金已经睡下了，那就先敲门敲窗敲醒她再说；若是蔺金正在盥洗，云霄虽然不介意看上两，可朱能死活不肯；最坏不过蔺金不在家或者正和她老爹话家常，那好，打回府，就当白来一趟。

也就在着急的时候，一阵夜风过来，朱能打了个寒噤，闺房的门却自己开了。朱能一下为自己找到了充足的理由：我没撬门！想罢，整理衣衫，迈步跨了房门。屋上的云霄一边收拢这缠绕在指尖的丝线，一边暗想：你个傻，要不是我，难你还在这门站到天亮？我可不想在这屋被冻成冰坨！

可惜，这些话也只能在汉官之间彼此传着，倒不是他们不说去，而是他们有脸说去，却没脸去听、去看百姓们的反应。

蔺金的家就住在这里。

云霄心里也是一阵奇怪，肯定是这地方没错，因为酒味儿中夹杂着只有大家闺秀才用得起的上等脂粉的香味儿，可这酒味儿也忒了，就算是云霄自己喝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也不至于留下如此烈的酒味儿。

朱能一见蔺金居然没睡，心里也是激动无比，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放下了：“好几天没见到你，我、我就是想来看看你…”

朱能没办法，只得揭开屋的几片瓦，借着月光朝绣楼内窥探下去。

这一揭瓦不要，两人立刻觉到一极的酒味儿直冲脑门儿而来，酒味儿里的脂粉味儿更了，云霄眉一皱，把脸歪到一边，忍：“没错了，肯定是这儿！你姘怎么这么能喝！”

可下这情形却是两人都不曾预料到的。咳嗽一声？废话，喝这么多酒，你就算把自己咙咳破了也未必奏效；敲门敲醒她？别逗了，还不如敲鼓，估计全城人都醒了她都没醒；直接撬门去？若是蔺金发觉了叫喊起来怎么办？那不是板上钉钉的“贼”了？朱能急了，这情形难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