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片刻的犹豫，蓝翎已经叫了起来：“快呀！”伙计一惊，连忙把三个盘端了上去，还没有来得及离开，三双筷已经朝当中的萝卜丝飞了过来。伙计惊骇异常，连忙朝厨下跑去。

云霄耳朵一动，却一下坐起，轻轻敲着桌：“都坐好了，老板上来了。”

包间里，云霄三人几乎是横在椅上哼哼。

伙计腾手抹了抹上的汗，气吁吁：“三、三位客官，这、这、燕菜、菜、带、带、上、上、朝、朝…”

最先摆上来的便是四荤四素八个冷菜，伙计也将两坛酒摆上了桌，笑嘻嘻地笼着手对三人：“这八件儿十六味便是咱席的开…”话说一半就呆住了，前这三位客官彻底放弃了原来雍容的模样，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朝八个冷菜扑了过去。伙计浑一哆嗦，连忙退了去朝厨下飞奔，一边跑一边念叨：照这个吃法，老板来得及么…

云霄吐掉骨，抄起一只小碗，伸酒坛舀了一碗烧酒，一饮而尽，大叫一声：“痛快！”伙计的心里立时有了一个评价：三个吃货。照这个速度下去，自己活活跑死，老板活活累死。

这一顿饭，当真吃得是惊天地泣鬼神，山河为之震动，风云因而变，日月转而无光。且不说云霄三人以极的咀嚼吞咽能力彻底考验了聚福楼上菜的速度，单是三人全方位、立式地扫了二十四菜，就已经彻底地让聚福楼上下全都“虎躯一震”：这一男二女绝对是个吃货！要知，不谈二十四菜里面的八宝饭之类填肚的“实在货”单是这些汤就足够让三人洗澡用了，而现在，这些东西居然全被他们装了肚！

女人约摸三十五六，上穿着倒与云霄三人的一短衣无异，只不过都是布裙袄，上还裹着巾，巾上沾着少许灶灰。袖挽起，了一双翠玉镯，与素白的手腕映衬起来，倒也养。腰间系着围裙，围裙上还有些渍，多半是刚从厨下赶来。或许是常年下厨的缘故，两鬓已经有了些烟火，脸上也被油烟沾染得微微发灰，眸里却一抹明。

云霄笑：“你们这老板倒会人，亲自跑来拉回客了！”说罢，端起茶碗呷了一茶，赞了一声：“好茶！可是英山的云雾？”

云霄笑：“看来，倒是要承老板的情了！”这时，楼下传来一声叫唤，伙计应了一声，告罪：“怕是已经差不多了，小的这便给三位客官上菜。”说完，脚不沾地儿地跑了去。

蓝翎打着饱嗝挥挥手：“不忙不忙，坐在这儿消消也行，趁这个功夫还能让肚腾地方，再装下个果盘…”

等伙计心急火燎地端着盘冲包间的时候，云霄三人正好落下最后一筷，每人正着鹅掌猛啃，桌上到都是衣的残渣、鹿的汤、雀的残骨、香张屑，至于腰之类已经一扫而空，就连青笋都没放过：这天气，青笋倒也稀罕。

原本，这开宴的八冷菜上桌之后，照例是要宾主举杯，然后酒过三巡，这才差不多开始上菜，可云霄三人吃相也太惨了，这让伺候的伙计一下措手不及。要知，席的菜极费功夫，他们吃得太快，厨下未必来得及。

柳飞儿中回味：“啧啧，送客汤都上了，怎么还不见老板来敬酒？要不咱们会钞走人了。”

席规矩大，不但菜品都是汤汤，而且上菜的速度也有讲究。除了开席的八冷菜，接下来的四大件的镇桌和八中件，以及最后的四扫尾都是一拨接着一拨上，时间还要恰到好，既不能让客人来不及吃，又不能让客人空等冷场。所以，负责伺候的伙计不但要上菜，还要注意观察客人吃菜的速度，及时把消息传到厨下，这边差不多了，那边就得起锅，这样才不会差错。

伙计立即竖起拇指：“客官厉害！这茶可是老板珍藏的，据说过去是贡品，如今鞑被赶走了，老板才费尽心思来一斤，留着款待贵客呢！”

官稍歇，小的这便去！”说罢，立即转跑了去，不多时，便端来了三个茶碗，一边给云霄三人端上，一边笑：“刚刚老板在厨下说了，洛虽是大邑，可近年战，少有能叫上一整席的客官，今儿贵客到，待会儿定要上来给三位敬酒。”

柳飞儿和蓝翎闻言立即正襟危坐，端起茶碗漫不经心地喝着茶。随着伙计揭开门帘，一个穿着一浅绿的女捧着一个小酒壶缓步走了来。

柳飞儿手一挥，咬着鹅掌：“没那么多规矩，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