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从包铺走门的时候，街面上的铺已经都开了门。生意的都图个开门红，一大早的一桩生意能谈成的就尽量谈成，纵然让利，也得讨个全天的吉利。史青瑶充分展现了女人在杀价方面的天赋，整条街挨个儿铺扫下去，杀得各铺掌柜伙计人仰翻。与前一天不同的是，这一回沐英也亲自上阵了。沐英虽然在这方面一无天赋二无理论基础三无实战经验，可好就好在钱袋在沐英手里着，史青瑶开什么价他就持什么价，若是不了直接翻脸走人，这倒让急着下一笔买卖的掌柜们顿时服。

当这一男一女带着后的大车小车离开这条街的时候，后的掌柜们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，哭得泪成河：多少年了！多少年没见过如此犀利的雌雄杀手了！杀价不杀人，开价低得你想自杀，这才是地地的“王师”啊！

看到那块被自己糟蹋得不成模样的手帕，沐英脸微微一红，连忙伸手去拿手帕，中：“等会儿赔你一个新的…”

羡慕嫉妒恨哪！两人从城隍庙发，没走几步，史青瑶就已经觉到了周围的目光中冰冷的仇视。史青瑶打了个寒噤，正在迟疑到底是谁这么恨自己的时候，已经有几个女孩儿冲了上来，将两人拦住。

史青瑶的拳立时攥得地，心里百集。她分明看到沐英低着的脑袋有些微微的抖动，两滴透明的滴滴落在碟上，来回地动。史青瑶悄悄地把自己手帕摆在了桌上，朝沐英面前推了推，中：“吃东西也不安份，嘴…”

先是大把小把一堆纸片果之类的沐英的怀里，然后几个女孩儿就指着史青瑶破大骂了起来。骂的内容虽然很丰富很全面，但因为实在缺乏语法规则和实事逻辑，所以无法用语言完整地复述，只能抓住其中的义大概括。

等沐英陪着史青瑶把扫来的东西运回城隍庙的时候，已经半天过去了。沐英站在城隍庙门等了一会儿，史青瑶才从里面走了来。沐英掏钱袋，打发走了雇来的车夫，两人又是一轻松地走在了街上。

史青瑶气咻咻地劈手夺过手帕：“谁稀罕！”

本来倒是惬意，不过沐英和史青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，那就是沐英在洛闺阁中的人气。才一上午的功夫，沐校尉非但没有吃板，反而陪着一个女乞丐四扫货的消息很快就在洛闺阁中疯传开来。当然，没有人去说沐英如何如何，舆论的矛全都指向了史青瑶，而且都是有鼻有。也不奇怪，在人们的中，以沐英的份地位，怎么可能主动去勾搭女乞丐？虽说这女乞丐也算是颇有姿，可跟咱们大家闺秀、小家碧玉是一个档次吗？女乞丐是什么？为了一碗饭解开腰带眉都不皱一下的货，连窑儿都不如！沐校尉若是缺女人，再怎么说都得上好的青楼去梳拢清倌儿呀！可能会这么跌价的事儿来么？定是那个女乞丐使了什么羞人的技俩迷住了沐校尉。哼！这些个人，拐孩，拐女人，如今连男人也拐起来了？不要脸！

沐英正好也吃完了，拿起桌上的手帕，往脸上胡一抹，这才竖起脑袋，脸如常，看着史青瑶有些动的神，中奇：“我说的是我娘，你激动什么？”说罢，将手帕往桌上一丢，起准备结帐，却看到史青瑶神古怪地看着桌上的手帕。

到话来宽沐英。只是期期艾艾地说：“我…我…”

史青瑶再也忍不住了，伸脚在桌底轻轻踢了沐英一脚，中：“你个家伙诚心气我是不是？好不容易借来胭脂，又被你糟蹋了！”说着，伸手在角抹了抹。

沐英继续埋大吃，糊糊地说：“我爹被鞑的狼牙敲碎了天灵盖，我娘带着我南下投奔小明王。路过汴梁的时候我想吃包，我娘就给我买了两个。这一天，娘什么都没吃，她说她闻这香味儿就已经饱了。后来师父师娘告诉我，这顿包，是娘用她一天的粮换来的…”

沐英没有理会史青瑶，埋着继续说：“后来，师父师娘在半路上救了我们，到了凤的时候我娘已经不行了。终究…没能熬过那个冬天，十一月二十九，我娘连最后一个新年都没能等到，她才二十三岁…再过三天，就是她三十岁的冥寿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