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山犹豫了一下，忽然看向宁纤碧，轻声问：“阿碧，其实…若是你想好好过一个年话，咱们可以回洛宁城，不用一定留这北关军帐中。这如今是你和我一起，若是当初，我要白姨娘她们来时候，本就是打算将她们安排洛宁城中，那里好歹还能安逸舒服些，谁知你来了，跟着我一天舒服日没过，到要这里忍受酷寒辛苦，我…我心里很是难受。”

沈千山也明白宁纤碧心思，只是看着人那双手因为劳而裂满了细细，他心里着实是心疼，此时见礼单上有几百张，便主：“府里又不缺这个，不用送回去这么多，你留几十张下来，给自己和三爷爷表哥他们些大氅，这边疆太冷了，我都担心你们熬不住，之前让三爷爷先回京城，他又说什么都不肯。”

“没有多疼，不会比你冻疮疼就是了。”宁纤碧微微一笑，一儿也没意自己手上，捧手炉？那固然和，可这边疆之中，得多奢侈啊？连江老元帅老寒发作了，都不肯多一个炭盆。这样大战，对国家消耗简直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，就是沈千山，他本是富贵乡里来锦绣公，然而一到了战场上，其勤俭节约也和普通士兵没什么两样。

宁纤碧一笑，她倒能理解沈千山心思，然而也同样明白，若是真回了洛宁城中过年，只怕沈千山反而不安心了。能不挂着这北关军营吗？谁敢说鞑就不会趁这个时候来攻？人家可没说过“哎，大庆朝军队，看你们要过年份儿上了，这些天咱们休战，我们也好好过个年。”这样话，何况就算是说了，谁敢信啊。

“这些事你准备就好。老祖宗和爹娘他们又不是不知边疆是什么地方，咱们能送这份儿年礼回去，就是你孝心了，哪里还会挑拣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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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这些天里，沈千山逐渐恢复，却是一刻也没有放松对军队训练，反而比平常犹有过之。

全歼金宁联军八万人，这个战果看似很辉煌，然而比起百万敌军来说，却也不算什么，远远谈不上伤元气。何况，两国联合一次不容易，就算因为这次大败而有了分歧，没打痛他们之前，也不会那么简单就分崩离析。反而要注重己方军队情绪，不能因为这一场大胜便产生骄傲自满念。

“这已经是封了箱，如何好再拿来？给三爷爷和丫们以及你我也都留了来，海棠山茶她们正赶着呢。这些天没有战事，药品倒还剩下不少，我们也有了些闲工夫，恰好针线上活计，临近年关，总要给老元帅和爷还有三爷爷表哥他们衣吧。”

这一日直到傍晚才回了帅帐，发现帅帐里冷冷清清，便知宁纤碧又是旁边药帐里忙碌，于是连忙折而，刚门，便见宁纤碧手里拿着一张纸单走过来，看见他，便扬了扬那纸单，笑着问了一句：“爷看看这份儿单，可是觉着还少些什么？若有要添，趁着还没装车，赶说一声儿，我好让人去安排。”

因便挑了眉：“是这样么？那我还真是就要这北关军营里过年了。谁稀罕和她们一样？我便要与她们反着来，你既要她们安逸舒服，我偏偏就不要那份儿东西。何况，什么是安逸舒服？我从小儿生长伯爵府，虽说不上什么富贵之极，却比寻常人家过得好很多呢，绫罗绸缎，吃喝玩乐，哪一样没经历过？经历时日久了，也无非就是那么回事儿罢了。什么是幸福乐？幸福乐若没有受苦受难衬托着，就有那么好了？怎么从前我都不觉着呢？直到这会儿军营中过了一年，才真正觉察从前过得都是神仙日。所以今年过年咱们便这里过，这一场大战，大庆和金宁联军势必要分生死，一旦凯旋班师了，我琢磨着，大概十年二十年也难再回来，到那时候岂不遗憾？明明有军营里过年一个机会，却贪图安逸舒服放弃了，再想吃后悔药，哪里买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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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千山一边说着，便握了妻手，觉着冰凉冰凉，回到帅帐里便连忙解开盔甲，将那双手放自己棉衣里，贴着单衣放着，一面：“你是女，怕寒气，怎么来也不捧个手炉？看看，这原本是双白优手，如今却也裂了，时常我看见你还要沾，那可得多疼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