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着一革般的吱咛声，不断有黑影掠过，弧状也随之应声一颤。好半晌我都没搞懂这是什么把戏。

光。

瞬间，尊贵的hifi音响里传一哼哧哼哧声，炽而散，却又隆隆隆的，像有火车驶过，又仿佛一袭大的风暴正在成形。有黑影动了起来，在风暴中上下起伏，黑瞎刨大概就是这个样吧。

镜开始摇晃，移动，跟鞋的叩地声有节奏地响起，在铺延开来的浅黄地砖衬托下，空旷得像老武侠电影里铁匠铺的叹息。灰大理石墙，浅绿消防指示牌，其他脚步声，黑跟鞋和丝“主任好！”有女声说，白墙，棕条纹木门，敲门声，此外始终伴着一刺耳的风声，我推测可能是使然。画面在木门这儿停了下来，要不是镜轻微晃动，我真以为是自己暂停了视频。

调低音量后，我随意打开了一个。映帘的是条大白，你能看到跟凉鞋里的脚，几个人在说话，有男有女，有平海话，有某南方普通话。

着这汗，我把整个保密盘符一脑拷了移动盘里，为此不惜删掉了一多半电影电视剧。我也说不好自己在想些什么。

我突然希望秀琴能早些到来。第一个文件夹里也有若视频，略一犹豫，我开了一个。洗面台，镜，黑丝衣角，应该是在卫生间。

镜一番摇晃后上移，黑桌角以及灯光下铺陈开来的光桌面，白瓷茶杯，大得近乎稽的果盘，似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，洪亮却琐碎，总是嗯啊嗯的，再不就是笑。

小平短得近乎，无框镜自上而下地反着灯光，看不清神，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，下轻仰，态松弛，但两颊的法令纹无比清晰，哪怕他的右脸被镜左角的黑线一分为二，我还是能受到那两条纹路的生动存在。

往后拖了一大截，现在前的是个书柜，左侧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字，草书，写的是啥也看不来。

他们像在谈工程竞标的事，不过与我何呢？连拖几次，画面都几无变化，倒是有次拍到了对面女士汹涌澎湃的，在我打算关掉视频的刹那，镜一扬，动，摇晃，法令纹男人现了。老实说我不该惊讶，但实际上确实惊讶了那么一下。

陈建军的现让人不舒服。关掉视频后，我情不自禁地上了一支烟。侧耳倾听，周遭没有任何响动。

事实上，拷贝去了半个多钟，我又用十来分钟冲了个澡，等穿整齐地在电脑桌前坐下时，秀琴还是没能回来，就那么呆坐了好半晌，着移动盘看了又看，一咬牙，我又开了机，为了不留下痕迹，当然还是上了u盘，在几个文件夹里徘徊一阵，我开了第二个，印象中里面有六七个视频文件。

这一闪就将近一两分钟，画面没有任何变化，我一连拖拽了两次都是如此，不过似乎能听到飘渺的歌声，十分微弱，像是来自遥远的外太空。这个念让我心里一动，忍不住又往后拖了一下。

我老忍不住想象，丰满的老姨迈着猫儿一样的脚步，蹑手蹑脚地溜来，拾阶而上，将我当场抓获。很遗憾，以上悲剧没能发生。

很快，似乎弹簧也跟着叫了起来，顺理成章地，我听到了女的轻哼，在微颠的镜里，雪白的大溢朦胧的光。

拷贝过程无比漫长，乃至好几次我都怀疑usb接有病，不得不再三确认那些个蓝小格尚在缓慢增长，哪怕是以难以觉察的速度，此外，时不时地，我要到走廊上瞄几。

直到耳畔传来了某咕叽咕叽声，像有人在飞速搅拌面糊，或许还有一熟悉而挠人的闷哼，它正穿过镜，从hifi音响里轻轻溢。

字下面是一张红办公桌和一把漆黑椅。没有人，但能听到声音，窸窣声，息声，什么动空气的声音，跟鞋的跺地声。我猛烟，又往后拽了一大截。前是一抹白的弧状，方不方，圆不圆，我甚至分不清正面在哪儿。

甚至黑熊的脸都越发可辨。手忙脚地关掉视频，我才发现自己冒了一汗。真的是一汗，跟从海绵里挤来的一样，有那么一滴砸在键盘上“啪”地脆响，沉重得有夸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