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…”

脚步声走近，孔瑄一惊，收住话语，二人回过去，慕世琮微带疲倦之，将手中长剑递给蓝徽容，蓝徽容默默接过，剑尖上还隐见血迹，她闭上来，轻轻还剑鞘。

“其实最痛苦的人，是侯爷。”

蓝徽容抬起来，神已变得十分平静：“我都知，你不用再劝了。”

这日正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，孔瑄回见队伍拉开很远，行到慕世琮边：“侯爷，这样下去，不是个办法，得想法鼓舞一下士气才行。”

慕世琮了，正待说话，队伍中间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动，二人行了过去，见蓝徽容正蹲于地上，努力想把一名气息奄奄的伤员扶起。

剑轻之声在蓝徽容耳边长久的回响，她慢慢品尝着战争的残酷与痛苦，也终于这残酷与痛苦之中慢慢让自己的心宁静下来。

一想到容州，蓝徽容猛咬牙，伏下去，向崔放：“阿放，扶他到我背上来！”崔放应了一声，便伸手扶起老憨。

这日黄昏，仍未能走莲山脉，慕世琮见天渐黑，下令于一林间休息。孔瑄带人去打寻猎，蓝徽容则与崔放带着数人去林间摘了一些野果，回转时见一峭下隐黑褐之，心中一喜，跃了过去，用剑挖一大堆泥土，奔回宿营之。

蓝徽容一笑，也不说话，轻轻将那堆泥土成几个泥盆，又将细树枝穿过盆耳之，不多时，那黑泥渐转暗黄，土质也开始发，蓝徽容提起树枝，将其架于火上烧烤，烤得一阵，提将下来，望着这几个泥盆欣然而笑。

蓝徽容沉默片刻，低下去：“我知。”

孔瑄愣了一下，忽然笑了起来，中似有炽烈的光芒，凑到蓝徽容耳边轻声：“其实，你这样偶尔象一个女人，更让我…”

蓝徽容一惊，纵上前：“侯爷，不行！”

挨饿，躲避追捕，一边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倒毙于荒山之中。

“你让开！”慕世琮中已不再见痛苦之，冷静如冰。

“你终究心慈了些。”孔瑄行在她边，轻声：“我虽不知你为何一定要以女之从军，但既然来了，这些事总得见惯。”

崔放想了一下，大笑着奔林间，蓝徽容恐他有失，忙也跟了过

这伤员蓝徽容认得，最初几日在虎翼营训练时，他便经常和蓝徽容站在一起，后来又经常向蓝徽容请教武艺，由于他总是一副憨厚的笑容，为人又极老实，众人都叫他‘老憨’，他也不生气，还应得十分愉悦。

刚有伤员离去的时候，众人还有力气帮他们挖个坑，草草埋葬，可几日过去，众人的心渐渐麻木，气力耗尽，也只能任他们曝尸荒野。

慕世琮正架起一堆篝火，见她捧着一堆黑泥土回来，微讶异：“方校尉，难这也能吃吗？”

“放手！”慕世琮冷竣的声音在响起，崔放缩回手去，蓝徽容抬起：“侯爷！”

慕世琮与崔放看得大为赞叹，崔放啧啧连声：“咱们方校尉这手就是巧，好了，现在可有吃东西的盆碗了，只是没有饭菜可盛啊！”蓝徽容侧：“阿放，方才我们在林间看到什么了？”

“我知。”

慕世琮中闪过一抹痛苦之，片刻后轻声：“好！”俯从蓝徽容腰间长剑。

慕世琮缓缓蹲下，仔细看了看老憨的伤势，知无可挽回，心中一叹。老憨却于此刻稍稍清醒，咧嘴而笑，气：“侯爷，求你，送我一程吧，能得侯爷送一送，老憨下辈也能投个好人家的。”

孔瑄轻轻摇了摇，走了过来，握住蓝徽容的右手，用力一拉，蓝徽容无奈下跟着他急奔数十步，听得后隐有叹息和哀泣之声，心中一痛，猛然将孔瑄的手一甩，却也不再回，默默向前走着。

见他倒于树旁，左肋下的伤已近腐烂，全，脸上却还挂着那憨厚的笑容，蓝徽容心中绞痛，想起他曾悄悄地告诉自己，他是容州人，家里已给他说了一房媳妇，等这次战事结束之后便可回去成亲，当时他那甜得咧嘴而笑的模样似就在昨日，而现在，他却再也无力回到莲关，回到容州了。

蓝徽容心里也明白，要想背着老憨翻过山实是不可能的事情，而将他弃于荒野只会徒增他的痛苦，还不如一剑了结，让他在瞬间离去，对老憨来说，这才是最好的结局，但她却无论如何都不下心来，一想到老憨的笑容，一想到他在容州的家人，她怎么也无法提动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