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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拍手笑沙鸥(2/2)

往被人侧目,视为二。男人的发也不能长,留长发的男人必定混不好,被领导找去谈话是常有的。发往后梳得溜光,则必须是,小和老百姓没这个资格。年轻女人则须留长辫,中年女人可剪齐肩短发。女人发若太多样,不是政治思想有问题,就是生活作风有问题。总之,不男女,发的长短和样式,都关乎政治成。当然,所有这些,既无文件规定,也无法律约束。中国近几十年的事情,法律和文件之外的,往往更为可怕。

染发虽于今为烈,然亦自古有之,算是国粹。清人吴炽昌《客窗闲话》记载,有个叫广文的学官须发皆白,每向人求乌须药,却不肯钱。有个生员献药,说:“门生之戚宦于东粤,有好乌须药,名透骨丹。初染红,三复则黑如明漆,泽有光,真无价之宝也。门生受师恩,仅分得少许,敬以奉赠。”哪知广文用了此药,须发全成红,如火神祝氏。原来这门生恨其贪,故意捉他的。广文为何要用乌须药呢?只因新任学使年少,很不喜白胡的读书人,见了斑白生员就会说:“汝已老大,好让后生矣。”李汝珍《镜缘》里写到有位老妇人缁氏,赴朝廷女试,也要染发,说:“若愁白发,我有上好乌须药;至面上皱纹,多两盒引见胰,再用几匣玉荣粉,也能遮掩:这都是赶考的旧。”如此二例,都因官场需要年轻人。官场从来是主导社会的,自古如此。吴王好剑客,百姓多创瘢;楚王好细腰,中多饿死。用此古话,戏言:官员好黑发,天下多乌鸦。

同为黄肤黑发的亚洲人,日本、新加坡和港台的政要们似乎并不染发。我们不喜小泉纯一郎,肯定不是因为他的灰白发。李光耀先生皓发萧疏,并不妨碍我们对这位老人的敬仰。古人对待白发,似乎也比今人坦然得多。辛弃疾词云:“人言上发,总向愁中白。拍手笑沙鸥,一都是愁。”这位毕生忧患的词人,对白却十分放达。康熙皇帝曾在遗诏里说,朕年五十七岁,方有白发数,有以乌须药者,朕笑却之曰:“古来白须皇帝有几,朕若须须皓然,岂不为万世之谈乎?”康熙帝六十九岁崩殂,当是白发皓髯,宛如仙翁。

世界若评染发大国,吾必定独占鳌。人如此众多之泱泱大国,半数以上成年男人都在染发,不捞个染发大国岂不太冤?染发本无是非可论,发长在自己上,想怎么染就怎么染。但国人染发,倘要问其究竟,亦有政治远因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讲究年轻化。自此,不敢老去,改年龄早是官场潜规则。发自然不敢白,需时刻染着。一个年轻的下级,面对满青丝的年长上司,总不好意思白着吧。久而久之,风成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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