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微微摇了摇，提了声调：“可是，猫在家等着我呢？”

“太不可思议了。”

“给他的话，不好会拿去动试验呢。”

一瞬间久木脑海里浮现了凛缭的姿。应该将其比作梅好呢，还是樱好呢，若是比作梅的话，就是一簇上下腾挪，癫狂舞的梅了。

这些妖艳的念一闪而过，久木一边用刀叉吃着烧烤鸭，一边问：“今天去神社了吗？”

没想到凛专门为了猫回家。

久木由此想到一句和歌。

“这么说你丈夫他不在家了？”

说完久木才意识到凛的父亲刚故去，便：“这首和歌并不是意在用梅描绘死者，而是要表现梅所有的那清冽、庄严的韵味。樱容易给人以于人情的脆弱，而梅则令人肃然起敬，…”

“那么快就…”

“用画匠的话来说，叫‘樱画，梅画枝’，梅是以凛然不俗的枝桠之取胜的。”

“你的记可真好。”

久木说。凛皱起眉说：“可是猫也难受呀，不给它治病多可怜哪。”

服务生来给久木和凛的杯里斟满了酒。

“梅太素朴了吧。”

有一次偶然邀请凛去海赏梅，恰巧，她早就想去，于是他们尽情观赏到了早绽开的梅。后来回到东京，吃完饭，在酒吧喝酒时，久木不想放凛回家，直接带她去了旅馆。

凛最初的结合，是去年到海去看梅之后。

“明天回去。”

“不是因为这个，我们那位从来就不没用的事情。”

“还是居丧期间，没去，你呢？”

久木以为她还得再呆两、三天呢。

“元旦回他父母家了，二日以后就在家了。”

“去年你好像也是小吉吧？”

“也是，他是科学工作者，所以…”

二人已见过多次面加上尾酒的作用，凛稍稍抵抗了一下就顺从了他。

“猫、狗都没有健康保险一说，就显得特别贵。”

“这是为今年元旦特意的。”

“奈良时代以前是梅，到了平安时代，樱被捧了起来。梅不仅仅好看，枝造型也很。”

“在他里，参拜神社、签之类都是无聊的事。”

“没用的事情？”

“那么，今年就不去了？”

赏梅之后他们定的情，新年伊始凛穿着梅图案的和服来赴约，更撩动了男人的心。

“没什么，突然想起来了。”

“今年还是不去为好。”

“就他自己…”

“他要是不呆在自己的书房里，就没着没落的，整天泡在书堆里他才觉得幸福呢。”

“他是科学工作者…”

“樱当然丽，但是太过奢华，咄咄人，比较起来还是梅娴雅温柔，惹人喜。”

凛没再说什么，久木喝了酒，说：“有你丈夫在，还怕猫没人吗？”

“什么呀？”

“当然了，他对活从来就没有一兴趣。”

“他是女婿，问题不大吧？”

“怎么讲？”凛停下了喝汤，问。

“那是，猫也是家成员之一呀。”

“不，梅气质雅，非常清纯。”

一年前的正月，久木和凛去了赤扳的日枝神社，那天是一月十日，已过了参拜的时候，就在两人一起拜神、签之后，觉得一下亲密了许多。

“也许吧。”凛的语调相当的冷淡。久木转了个话题：“你打算在横滨呆到什么时候？”

久木看得着了迷，小声说：“这就叫梅胜似樱啊。”

汤端上来后，凛悠然地喝了起来。那优雅的坐姿，喝汤的架式，举手投足都给人以。

久木没提和妻一起去的，只说：“去了一趟，了个小吉。”

和华丽的樱相比，梅的淡雅文静和凛十分相。

回想着那时纯真无邪的凛，久木情地望着她的脸。

久木一听凛这气，不由停下了手里的刀叉。

“所以才不待见猫呐。去年有一次莎莎不来，我还带它去医院看过病呢。”莎莎是那只猫的称。

“古代人说的，就是指梅吧？”

“是有这觉。”

“他也不去。”

“你猜当时他怎么说，他说去医院也是白搭，最多凑凑合合看看哪儿有病，又治不好，甭它算了。可是，我带它去医院看了一下，好了。结果他又嘀咕医疗费太贵了。”

“你穿这和服真好看。”

“有一首咏梅的好诗句，就是石田波乡的‘梅一枝犹如仰卧之死者’。”

久木随问：“你丈夫呢？”

“他不是医生吗？”

“反正他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。”

“不至于吧。”

“你丈夫的大学还没放假吧？”

窗外是一片灯海，久木一想到每个灯光底下都住着人家，都有一对对男女在颠驾倒凤，不由产生了莫名的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