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消息是李昌走漏的，金文恺的寿衣是李昌穿的，李昌用一盆开浇到死者上时听见死者的肤噼啪噼啪地响，而且一呛人的腥臭。他估计金文恺有十年没洗过澡了，腋窝、生上都长满了疥疮。李昌说。老家伙好可怜，到来还不如一猪的下场，从李昌的话里不难推断金文恺与姚碧珍的关系。他们这对夫妻到后来完全是名存实亡了。其原因一半是金文恺的孤僻自闭造成，另一半肯定是姚碧珍放狼逸的结果。还有一原因难以启齿，茶客们都清楚。不说而已，倒是姚碧珍自己毫无羞耻之心，大肆暴男人的生理缺陷，说金文恺比棉团还，该用的地方没有用，不该用的地方用。

茶馆有钱是确凿无疑的。梅氏家族经营了几百年的茶馆生意，虽然几经灭之灾，钱还是有一批的，金文恺健在的时候别的本事不大，敛财有方却是很名的。即使到了1979年，金家还有好多金，据说装在一只老式手电筒里。手电筒在金文恺手里，还是在姚碧珍手里，别人无从知晓。直到金文恺病死后，有一条消息使众人震惊不已：金文恺到死也没有手电筒，姚碧珍摇他、亲他、骂他、拧他都没有用，金文恺怀着一刻的冷漠溘然故去。姚碧珍没有得到那只手电筒。

关于和尚桥的传说在香椿树街传甚广。这传说分为

李昌是个小伙，他一般不会有泡茶棺的雅癖。那么他是怎么撞梅家茶馆的呢？茶客们后来说，是货姚碧珍勾引了他。姚碧珍没有工夫去早市上买莱，就让李昌送菜给她，

那样醒目，她穿着红的衬衫，提着壶在雨线后穿梭来往。我看见她突然站在某个茶客面前，伸手了一个极其猥亵下的动作。

一开始两个人还为菜钱菜的质量讨价还价，后来不李昌送什么菜，姚碧珍就掏钱，再后来，李昌把菜往灶上一扔，姚碧珍也不掏钱了。这循序渐的过程是很能说明问题的。茶客中有细心人，看在里，记在心里。有人跟姚碧珍科打诨说，你跟李昌到底谁掏钱？姚碧珍就顺手把一杯剩茶往人家脸上泼，她郑重地声明，李昌是她的儿，儿给娘送菜，碍着你们什么事了？

有人说是李昌。

香椿树街的妇女对姚碧珍的历史了如指掌，姚碧珍的轶事经常是脍炙人的，譬如姚碧珍夜里在楼上洗澡，有个男人给她搓背，他们的影在灯光下清晰地映在窗上。妇女们着重调的是，那个男人不是金文恺，而是一个真正的野男人。那么，他是谁？你说他是谁呢？

说到李昌，他是又一个令我厌恶的人。他其实是个小伙，至少比姚碧珍年轻20岁，发梳得又光又考究，经常穿一双白的鞋。印象最的是李昌的桃，长着这睛的男人，对于女人来说都是一摊又粘又稠的烂浆糊。我认为李昌就是一摊烂浆糊，糊在姚碧珍丰满的上，时间长达一年之久。我很恶心，扳指一算，那段时间正是金文恺绝病在之际。金文恺辗转于黑暗的内室，闻见死亡的气息从他心的耳朵上一地滴落。住在茶馆附近的人家经常在半夜里听见一痴人的嚎叫，悲怆而凄清。他们认为是野猫在房上争，他们一直认为金文恺是个哑，或者脆是个白痴。这些愚钝的居民人兽不分，忽略了全文恺弥留之际的背景材料。从另一个角度来看，香椿树街似乎很早就无视活幽灵金文恺的存在了。他们窥视活蹦的人的时候，常常省略了其它更有意义的内容。

李昌后来就是以儿的份住梅家茶馆的。李昌就是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家伙，说句鲁的活，李昌就是姚碧珍的月经带，恬不知耻地挂在那儿。他后来一脚踩烂了两只菜筐，把扁担扔到河里，说是洗手不了。别人说李昌你以后靠什么糊呢？李昌竖起一节细腻的大拇指，朝梅家茶馆挥了挥，他说，老板娘有的是钱，我怕什么？

地方史志记载，梅家茶馆始建于明朝嘉靖年间，最初叫玩月楼。玩月楼这名字总是让我心存疑窦，我觉得玩月楼像一座院而不像一座茶馆，但是地方史志只此寥寥几笔，没有待玩月搂的质。我对几百年前的那座楼字只能是空怀情而已。

描写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障碍重重。我对于香椿树街俗无聊的言蜚语一直采取装聋作哑的态度，我厌恶香椿树街的现实，但是我必须对此作客观准确的描写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

我不得不再次提到李昌这个可恶的名字。李昌属于无业游民一类人。最早时糊靠的是贩卖蔬菜。在香椿树街西侧的早市上，李昌混迹于许多女人中间叫卖芹菜，莴苣或者韭菜。如鱼得，悠闲自在从来没有过丝毫羞怯，他在卖菜时也穿着那双矫造作的白鞋，试图引起别人的艳羡。

有些人走过和尚桥，又走了梅家茶馆。

有些人走过和尚桥。

回到南方风景的线索上来，南方确实是有特的地域。空气终日宜人，树木在宅大院和河岸两边蓬生长，街与房屋凑而密集，有一弱和柔的韵味。在人家的窗下，晾衣杆从这家屋檐架到那家屋檐上，总是有衬衫、短和布在光下飘扬，充满人类生活的真实气息。这是香椿树街，香椿树街的人从街上慵懒散漫地走过，他们是真正的南方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