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图新鲜也好，新鲜劲儿过了，自然回是岸，不会当真动摇本，波及婚姻。大多数男人寻找外遇，都是从开始已经留好后路。每一步都在计划中行，确定了不会留下后患才肯说些反正不用兑现的甜言语。就跟参加舞会一样，曲终人散，要的是那个游戏的过程。”

“月季12克，当归、丹参各30克，碾碎成末，以黄酒浸之，密封七日夜，加碎冰糖50克搅拌。每服15至30毫升，每日两至三次。可治疗痛经。”

“正是。有个男人倚赖是女人最大的福气，可是也最不安全。尤其三十岁的男人最不可信，手里有钱，际面又宽，力力都刚刚好，哪里肯守在家里？和我们竞争的又全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，大学生也有，舞小也有，莺莺燕燕，简直防不胜防。”

就此结束了我一年来为人师表的蜡烛生涯。

粉面拌着蜂调试妥当，一层层刷墙那样涂在女人的脸上。连睛也盖了纱布，厚厚堆上两坨薄荷绿泥。只留下一张嘴，仍在絮絮于男女是非——

“就这么简单。你以为还有什么更尚的理由？”锦榻上的人幽幽叹息“许仙娶了白娘还记挂着小青；唐伯虎千方百计了秋香回家又冷落闺中；张生没等和崔莺莺成亲已经会对红娘说：若共你多情小同鸳帐，怎舍得叫你叠被铺床。得陇望蜀，喜新厌旧，本来就是男人的天。”

从此整个中学里，再没有一个语文教师会讲标准的普通话。但这不是我的错，这么低的薪，怎么可能留得住稍微有活动能力的老师？教师这一行，越来越被一些农村学生视作城的板，但是就连他们，如果可以说得好普通话，又有一社会关系，也会很快离开校园的。

说得如此佻挞，但是我不肯信。

“新鲜？就这么简单？”

这么着，我在半年内从为人女变成了为人妻，从灵魂工程师变成了容院老板娘。

“能怎么办，以不变应万变了，第一要努力赚钱，第二要努力年轻。有了钱才有自信，有了自信才会漂亮。最好就像白小这样，自己开一家店，又有自由又有面。”

绿晶莹的苹果糕盛在珐琅掐丝玉瓷碟里，逢人便派，见者有份，外带一份酽酽的果茶。开业没多久，已经拥有大批回客。

容院就开在妈妈的店对面，叫“之韵”之韵容诊所，服务项目包括粉容，香薰护理，妇科，鲜谱，总之兼容与医疗于一，百治百病，奉还如似玉的你一个称心如意的容月貌。

“牡丹12克，研为细末，50克梗米煮粥，加白糖20克，每日两次，空腹服下。可活血

“夫妻是最不可信的一人际关系了，女人的，当然还是自己手里有钱才有保障。”

我笑，忍不住加来：“那些男人，喜主动的女孩还是矜持的女孩？喜大学生还是舞小？喜追别人还是被人追？”

新鲜？我将一双手浸在温中，面上漂浮的，是各新鲜的，姹紫嫣红，映着我一张桃脸。

我的情理念不是那样的。不是一首曲一支舞那么简单，而是像作曲的人，所有音符都早已存在于冥冥的灵之中，只等福至心灵的瞬间，一即发，行云，奏最动听的音乐。那是前月下的相依相偎，那是梦成真的衷心恩，那是我与意中人执手相对，竟无语凝咽。

留得下来的老师，因为在传授业解惑方面并不足以个称职的老师，就只好更加严格地对学生脚，诸如不许说话不许跑之类，于是教师的形象一天比一天更像狱卒。

那些附庸风雅的太太和白领小们，就是不容，也喜得闲便到店里来坐，喝杯茶，聊聊天，讨论养颜之或者驯夫经验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化人的灵魂来得容易。

然而，我终于还是嫁了自己不的人。我的情，在没有开始时已经结束，只有更加可悲。

再的脸，看多了，也就不再新鲜。

太太们一齐笑起来：“来者不拒，哪有一定之规？说穿了，都只是逢场作戏，只要不是自己家里那位，什么样的女孩都一样，就图一个词儿——新鲜。”

太神圣的使命不适合我，说到底，我只是一个无大志的小女人。

因为不同情，反而安详从容，给人气定神闲、超然世外的淡定。

递辞职信时，校长很震惊，也很痛心：“你要辞职？白术啊，你是咱们学校的重培养对象…”如此一番慨之后，最终还是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