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慧明已拉了他走到西边间里。间里是一圈黑直式坐椅，椅上有杏黄坐垫，中间是黑漆茶几，上嵌了蓝田山纹玉石板，香烟零。茶狼籍。慧明便说：“各位领导，我介绍一下，这位是著名作家庄之蝶！”众领导就说：“都知的。”

亭中竖一石碑，上书了杨玉环之前怎样在此家，唐玄宗又如何到这庵里拜佛烧香的云云、知尽是孟云房的杜撰之辞，笑了笑，又走过来看西边亭里是什么。孟云房就来了，还有唐宛儿，妇人一脸汗，颜愈发艳，说她把每个殿都看了。

环锅前是一个焊成的四米长的铁架，铁架上每隔四寸钻有一小孔。成群的男女在那里烧香烛，烛满了小孔，红的蜡油淋得到都是。庄之蝶觉得空气呛人，就来看见殿东西两边各有小亭，先去东边亭里看了。

黄德复说：“市长去开个重要会，让我代表了他来的。”庄之蝶说：“我刚才看见车号还以为是市长来了，今日这阵势大，把你们请来这么多的。”黄德复说：“这算清虚庵过第一个大事嘛！”

庄之蝶没言语，前面正过来一个尼姑，穿得一灰布长衫，光了，却眉目清秀。李洪文就吐吐，直叹尼姑剃了好漂亮的。庄之蝶说：“过会见到监院，你怕要叫声儿的！”

原来又是一个极净的小院，北边有两间厅房，便在厅房里让坐了，立即有人捧了茶来。慧明说：“庄先生能来，实在是山门有幸，我真怕请不动你的。”

问尼姑庵里怎么那么多和尚，而且还有乐队，乐队一律是和尚、尼姑，和尚尼姑还会乐吗？孟云房说：“庵里是十三个尼姑，过这么大的事，人数哪里够，都是从别的寺里请来的。

“今日人多，哄哄的，吃什么呀，不如去后吃浆面去，大天也败火。”孟云房说：“那好。我让他们去看那些恭贺的字画了，现在快到了典礼时间，咱去看不看？你是要上台和领导们坐一起的。”

孟云房说：“先在山门开个简单会，无非是号放鞭炮，由法门寺来的祥云大法师宣读慧明为清虚庵监院，再是领导讲话，各寺院代表讲话，各宗教别系的代表讲话，然后才行佛教上的一监院升座仪式。”

庄之蝶说：“清虚庵这么大的事，我怎能不来呢？恭贺你了！”慧明便说：“你见见省市领导吧，他们也来了！”庄之蝶探问领导来的是谁。

了！”唐宛儿说：“孟老师什么地方也胡说，对佛不恭的。”孟云房说：“佛教的事我比你知得多。

这时候，孟云房在门招手，庄之蝶来，孟云房说：“意明今日忙，说她顾不得—一招呼，让我替她照看好你和大家，还给了六张餐票，要大家典礼完在这里用餐。庵里虽是素菜，却极有特，你不妨吃吃。”庄之蝶说。

庄之蝶说：“开会就不去了，举行仪式时看看。”孟云房：“那我对他们说去，自由活动。最后在山门集合。你先去圣母殿那儿等着，我领你去看一个东西，保你的。”庄之蝶先去了圣母殿看了塑像，那殿前有一个大环锅，里边全是香灰。

一一伸手来握。庄之蝶认得是省市民委主任、民政局长，还有黄德复，还有一个就是市委的那个秘书长。庄之蝶与前边的握过手了，走到黄德复面前，只问：“市长没来吗？”

偏回过来，那秘书长又欠了伸手来握，庄之蝶却仍装着没看见，又给黄德复说了一句什么，回坐在椅上端杯吃茶，角余光里瞧见秘书长还站在那里，手一时收不回去，却慢慢弯了指，对旁边人说：“今日是星期三，明日是星期四，后天是星期五了嘛…”

“你人家怎么睡！快先到后院接待登个记。”李洪文又问庄之蝶：“尼姑合铺儿睡，有没有同恋？”

古时大法师就说了，佛是什么，是死撅！”说话间，庄之蝶只探往那一排经堂和僧舍里看，李洪文就问：“那里是尼姑睡的地方吗？是一个人睡，还是打对儿睡？”孟之房说。

旁边的秘书长说：“作家近期有什么大作？”庄之蝶假装没听见，只对黄德复说：“还好吧？”黄德复也说：“你怎么样，脚好了？听说是一个野大夫治的？”庄之蝶说“治得不错，两张膏药就没事了！”

到了登记，那里拥了一堆人，一张桌后坐了一个老尼姑，面前放着笔墨和宣纸册页。孟云房就去介绍了庄之蝶，只惊得老尼和旁边几个和尚都念起阿弥陀佛，便见慧明从旁边小圆门里迎来，李洪文果然叫了一声。庄之蝶就手伸来握手，慧明也行了佛礼，迎小圆门里。

庄之蝶说：“那个秘书长也来了，我刚才没有理他，如果要坐台上，再见他不理就说不过去。典礼怎么个举行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