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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头,自不免龙蛇杂居,牛鬼蛇神一大窝,但却谁也不识谁是老几!
张博天头两天就在这白河镇上闲逛,竟然没有碰上一个认识的,他不觉有些纳闷。
是不是有了什么风声,全逃走了?
就在他这一意念中,缓步来到汉水河边。
才一站定,张博天心中就是一喜,好大的一艘四方渡龙,两边站了七八个壮汉;黑短衫,松腿裤,光脚丫子黑头巾,那露在外面的一张脸上,全透着迷惘的样子。
但那个坐在船头上抽着旱烟的中年汉子,他可知道,那不正是锦衣卫的副将高磊吗?
四方的摆渡大木船上,张博天闪身来到高磊面前,随手摘下他的那顶大草帽。
高磊一惊,忙站起身来,正要施礼开口,却被张博天以手制止。
“高兄这一向得意?”
“赚点血汗银子,塞饱肚皮了事。”
张博天随手一指,道:
“这些弟兄们可是…”
“旧部老人,跟着我混日子。”
望着张博天的脸,依旧是一副福态的将军相,高磊低声道:
“将军真是福大命大,逃过一场大难。”
张博天冷冷一笑,道:
“大难没死,可也并未有什么后福临头。”
嘿嘿一笑,高磊也自怨自艾道:
“有道是,树倒猢狲散,山倒河塞满,咱们能大劫之后,还有一条老命,算是祖上有德了。”
张博天一听,冷哼一声,道:
“高兄,你知道我这是往哪儿去?”
望着高磊的惊异模样,张博天一本正经地道:
“高兄大概还不知道,前年我同戈正…”
高磊一惊,张博天立刻又道:
“我说的就是经常与我张博天在一起,替公公办事的那个戈将军。”
“我知道,黑溜粗大黑个,活像个毛张飞似的,有一回我亲眼看他在黄河岸边挥刀杀人,像切萝卜疙瘩一样。”
嘿嘿一笑,张博天道:
“他人已往终南山去了,高兄你听说过没有?我同老戈押着公公一批金银珠宝,正走在半道上,突然公公的死讯传来,半夜之间,天全变了,没办法,只好把那批宝物埋在终南山的一处高峰上。”
看着高磊吃惊的样子,张博天心中自然是暗暗得意,于是他话在此地打住,人却缓缓地左右踱了几步。
“伙计们,舱里提壶茶水来。”高磊高声叫。
立刻就见一个赤脚年轻汉子,飞快地提了个茶壶与茶碗走过来。
高磊立刻把这位当年杀人不眨眼的张博天,邀请到船头,两个人还真促膝畅谈起来。
张博天边喝着竹叶茶,边道:
“弟兄们长年挥刀搏杀,流血淌汗不说,为的就是博个一官半职,过上他娘的威风八面的日子,靠上魏公公,好不容易成了些气候,却他娘的突然一下子全变了样!”
高磊叹口气,道:
“将军说的也是。”
“不要再称呼我将军,我听着有些刺耳,将军要在阵上亡,如果我是烈士,那就该是‘烈士殉名’而死在公公的身旁,可是我与戈正…”
高磊道: